叶轻尘不好意思地说道:“莫老先生师徒聚会,晚辈冒昧前来,真是叨扰了!” 莫再语道:“叶先生哪里的话?莫某一生,不羡慕富人,不恭维权臣,唯独真心钦佩如叶先生这样的惊世之才。今日叶先生能到来,实在令这烟波楼蓬荜生辉呀!” 见此情形,除李清婉和文志寅似乎早在预料之中外,其余诸人皆是惊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言书剑,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天策将军府那一战的。虽然刚才叶轻尘并没有承认,但言书剑从他的长相,声音,还有行为举止完全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万年难得一遇的混元圣体,拥有与李天罡一战之力的叶孤城。 混元圣体,三道齐修,已经足以笑傲天下。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身负惊世文才? 文武双全,并且还都是登峰造极!他简直就是一个逆天的存在啊! 而此时,杨清和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本来一路上他还心存幻想,觉得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然而当看到师父迎接小太监流露出激动万分的表情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得不彻底相信并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这名小太监,真的就是叶先生,真的是身负奇才之人。 否则,以师父的清高,纵使是权倾朝野的大太监黄世贤来了,他也不一定会给面子。 “蓬荜生辉!”师父说的这四个字,简直如四把利剑直刺他的心间。 往年同门相聚,中过状元的他必是众星捧月的焦点,而今年,他感觉自己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刚才还只是觉得被小太监夺走些许光芒,此刻,他知道自己错了。因为这位叶公公根本不需要夺去谁的光芒,他自己就是一颗耀眼的太阳。他的光芒之盛,足以将在场其他所有人的光芒掩盖。 可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师父眼里如此惊才绝艳的人,为何会甘心囚于深宫,做一名卑躬屈膝的太监? 齐运生的心中此时是五味杂陈,他的那本通俗小说虽然畅销,但其主要是靠男女房中秘事博人眼球,几乎没有多少艺术价值。 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自己何尝不知,那些文章在师父和同门眼中,都是“不入流的东西”。 此时连状元郎都自惭形秽,相较之下,他就更是无地自容了。 王俊才也是满面羞愧,想起自己刚才在宰相府,还对叶公公羞辱挑衅,此时见师父对人家都礼遇有加,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他进入莫门,费了不少的周折,经过了多次考核才总算通过。 能加入莫门,他自以为才学已经算是非常出众,然而在这名小太监面前,恐怕连渣渣都不是。 莫再语拉着叶轻尘坐下道:“天寒地冻,叶先生快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此时的莫再语,似乎眼中再无旁人,连尊贵的楚国公主也忘了招呼。所有人都还站着,唯独莫再语和叶轻尘坐了下来。 不过南宫飞燕并未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或是羞辱,反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她深知一位痴迷文学的人,对自己仰慕的大才子那种崇敬之心。 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为了见李清婉一面,从楚国金陵出发,不远万里,历尽艰险,甚至差点命丧秘境之中。 然而在见到李清婉那一刻,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没想到,这些天,大才子就在身边,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此时莫再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婉儿,帮为师招呼一下客人!” “是,师父!”李清婉发自内心地笑着。 她早就见识过叶哥哥的文才,对他的崇拜和景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她知道,叶哥哥配得上师父对他的礼遇。 李清婉招呼南宫飞燕和众位师兄弟坐下,心甘情愿地为大家倒茶。 莫再语道:“今日这场聚宴,乃是文志寅安排的。老夫本来说一切从简,做个仪式就好,文志寅却说师兄弟好久没聚,今日要好好地喝几杯。盛情难却呀!” 文志寅起身道:“师父哪里的话,您老对我们的教诲,一辈子也受用不完。区区一顿酒宴,聊表谢意而已,师父就不必客气了。” 莫再语微微点头道:“你们都是老夫的得意门生,各自都有成就,老夫心头也很是欣慰。” 说罢,又转向叶轻尘道:“叶先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应允!” 叶轻尘道:“莫老不必客气,只要晚辈能做到,定然不会推辞!” 莫再语道:“每年今日,莫门弟子都会拿出这一年来最得意的新作诗词,由老夫作序,汇编成册,以供后世弟子传阅。 刚才老夫在此冥思苦想,却迟迟难以下笔,不知此序从何作起。幸逢叶先生到来,老夫便想请先生代为作此一序,不知可否?” 闻言,众人皆露出期盼之色。 李清婉和文志寅已经见识过叶先生的大作,想要再一睹风采自不必说。 其余之人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听师父对他夸赞,到底此人厉害到什么程度,却未得知。 能被师父奉为上宾,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但其才能到底如何惊艳,谁都想看个究竟。 叶轻尘谦虚地推辞道:“莫门诗册作序,晚辈一个外人岂敢僭越?” 莫再语道:“叶先生乃诗文大家,若能为莫门诗册作序,乃是我等的荣幸,何来僭越一说?” 叶轻尘仍是摇着头道:“不可,不可!” 南宫飞燕道:“叶先生,既然莫老先生盛情相邀,你又何苦一再推辞呢?” 杨清和不解地问道:“是啊,师父一片好意,叶先生何必一再拒绝呢?” 他心中在想,姓叶的一再拒绝,莫非是并无才学,用什么方法骗了师父和师妹?若真是如此,今日一定不能放过他。 叶轻尘实在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便道:“我只是觉得,这剧情太老套,恐怕会被骂!” “什么……什么剧情?谁会骂你?”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疑惑,一头雾水。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李清婉起身走到叶轻尘身前,嘟着嘴撒着娇道: “叶先生,你可答应过婉儿的,以后若婉儿求诗,你会有求必应。今日婉儿便有求于你,难道你要说话不算话吗?” 莫再语暗喜,心想这个女弟子,为师真是没有白疼。今日老夫没有说,她便知道邀请叶先生前来,深知我的心意。 此时若是叶先生一味推辞,老夫确实也不好强求。但现在婉儿拿出撒娇这一招,叶先生定然无法再推辞了。 叶轻尘假装无可奈何,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一会儿晚辈就献丑试一下吧。若是作得不好,诸位不要笑话,丢弃了便是!” “哈哈哈……”莫再语满意地大笑起来,扶着他的背道,“身负大才,还如此谦逊,实在难得。你们也要向叶先生多多学习,切不可恃才而骄啊!” 莫门弟子齐声应道:“弟子们记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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