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飞羽很郁闷。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楚国,并且还带着营救姐姐的重任。然而天公不作美,眼看就要到达乾州,却突降大雪。biqubao.com 身为楚国三皇子,封号南凌王,他从小到大,过着养尊处优,游手好闲的生活。 皇兄勤勉,皇姐聪慧,他知道,皇位永远不可能落到他的头上,所以不如自得清闲,安安心心做一个闲王。 置身事外,方能逍遥自在。 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曾经被他无比崇敬的大哥,自从封了太子之后,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薄情寡义,暴虐多疑。 皇姐远嫁乾国,过着水深火热的囚笼生活。 这两年,也有不少大臣暗中前来游说过他,希望他能担当起振国安国的重任。他胸中的激情之火,也曾在某几个时刻熊熊燃烧过。 然而这么多年,他已经悠闲惯了。很难想象,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自己,如何去跟精明能干的大哥对抗。 要知道,夺嫡这种事,若是失败,依现在大哥的处事风格,恐怕很难顾及兄弟之情,让他全身而退。 一天下午,他突然想起已经有半年没有进宫去见母帝了。 进入皇宫,他看见了四十多岁母帝,头发竟然已经白了一半,憔悴的面容上依稀挂着泪痕。一向没心没肺的他,在那一刻突然心碎了! “母帝,我要去救姐姐回来!”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说出如此慷慨激昂的话。 母帝惊讶地看着他,良久之后,把他揽到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的头。 “飞羽,你终于长大了!” 救回皇姐,这是一件于国,于民,于二姐,于母帝都有着重大意义的大事! 本以为这一生都将碌碌无为,毫无建树的南宫飞羽,突然之间激情澎湃,斗志昂扬。 回府之后,他便暗中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划安排。 要救皇姐,还不能让大哥起疑,就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契机。 恰逢乾国太后寿辰将至,以贺寿名义前去结交乾国,趁机跟乾国朝廷谈谈重新开放幽州边境的事,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 此来乾京,路途遥远。 半个多月前,南宫飞羽及随行十三人,从楚国都城金陵出发。 除了十名真武大成的青衣卫,还有皇妹南宫飞燕,御林军副统领燕南天,青衣卫指挥使吕丹阳。 南宫飞燕一方面是想亲自参与营救姐姐的行动,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也是诗书文艺的狂热爱好者,久仰乾国第一才女李清婉,想来见上一面。 燕南天和吕正阳二人,皆是四十多岁,真武修为已入化境。如此重要而隐秘的任务,楚帝派他二人随行,足见楚帝的信任。 一行人骑着马,白天赶路,夜间住店,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发现大雪堆起两三尺厚,顿时傻了眼。 还有五天,就是太后的寿辰了,如今离乾京还有近六七百里的路程。若是不下雪,估计一两天就能到达,时间非常充裕。 如今马匹在松软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行进速度等同步行,要想按时到达乾京,几乎就不可能了。 “我南宫飞羽就这么不堪重用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干一件大事,难道就要这么失败了?”南宫飞羽欲哭无泪。 “殿下,天降大雪,事出意外,非殿下之责啊。”燕南天安慰道。 吕丹阳道:“听说乾国太后并非尖酸刻薄之人。我等千里迢迢赶来,又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就算误了时期,相信她也能够理解的!” 南宫飞羽板着脸道:“就算乾国太后能理解,皇帝和太子必定拿这个来说事。他们若怪我们不够诚心,只会百般刁难。到时恐怕什么也谈不成了!” 南宫飞燕叹了口气道:“皇兄,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确实也没法子!” 南宫飞羽仰天长叹:“若是不能救出皇姐,有负母帝所托,我还有何面目回楚国?” 众人皆是默然无语,不知如何安慰。 “注意,前方有两个人!”燕南天警惕地按住剑柄,高声提醒着队伍。 “这么大的雪,一路上连鸟都少见,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两个人,必不正常。” 吕丹阳说罢,对着一众青衣卫命令道:“提高警惕,注意戒备!” 众人调整阵型,把皇子和公主围在队伍中间。 …… 叶轻尘和施樱纯施展轻功,飘然来到楚国人跟前。 “请问阁下,可是楚国三皇子殿下?”叶轻尘高声问道。 “你是何人?”燕南天问道。 “在下乃是乾国慈宁宫小叶子,这位是太后的丫环施姑娘。因天降大雪,担心各位耽误行程,故而前来迎接!” 楚人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南宫飞羽策马来到队伍前面道:“本王正是楚国南凌王南宫飞羽。” 又指着南宫飞燕道:“这位是皇妹南宫飞燕。” 叶轻尘和施樱纯抱拳行礼:“拜见南凌王殿下,拜见公主殿下!” 他看了看南宫飞燕,除了年龄稍小一点,长相竟与南宫飞雪几乎一样,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燕南天沉声说道:“乾国人果然傲慢。我等乃是皇家使团,你们就派一个小太监和一名宫女前来迎接?” 叶轻尘笑道:“阁下误会了。我国的迎接仪仗在迎君城的皇家别院驻扎等候,我二人只是前来打探一下,看看各位需不需要帮忙!” 南宫飞羽道:“本王和皇妹都不会轻功,如此骑马行进速度实在太慢,恐怕会误了太后寿辰。不知叶公公可有什么好办法?” 叶轻尘知道,楚国在南方,极少下雪,故而楚人对雪中行进没什么经验。 “这新下的雪,十分松软,骑马反而不如步行。本来你们可以到林中砍些树,做成简易的雪橇,王爷和公主乘坐雪橇,各位有轻功的拉着他二人前行,就快得多了。 不过现在我和施姑娘来了,也不必那么费事,我二人轻功极好,一人带一个就行。我带南凌王殿下,施姑娘带公主殿下,刚刚好!” 楚国人尽皆露出惊讶之色。 燕南天和吕丹阳真武已至化境,尚且不能以轻功带人长途跋涉,而眼前这名小太监不过二十出头,小宫女看似十六七岁,竟然可以用轻功带人? “不可!”吕丹阳道,“你二人半道出现,身份不明。我们如何能够相信?” 其余楚人也都反应过来。能够以轻功带人,必是武功高强。他二人把皇子和公主带着,若是图谋不轨,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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