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采蝶提高嗓门应道:“娘娘,就来!” 说罢,她一边忙里慌张地穿衣服,一边说道:“小主叫我,我得过去侍候了。我走之后,你悄悄离开便是。” 叶轻尘道:“好,姐姐保重!” 胡采蝶已经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深情凝望。 幽怨地叹了口气,转身出门而去。 次日午后,太后正在听曲,丫环禀报,称皇后带着众嫔妃前来给太后请安。 按乾国礼制,只有嫔,妃和皇后才能面见太后。像什么贵人,才人,常在,答应之流,是没有资格给太后请安的。 可以理解,皇帝的女人那么多,若是蜂拥而来,太后恐怕都要烦死了。 叶轻尘侍立在太后身侧,看着众嫔妃进来,一齐跪拜。 皇后看上去约五十岁左右,姿容华贵,想必年轻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其余嫔妃从二十多岁到四五十岁不等,共有七位。 太后一脸慈爱的笑容,乐呵呵地招待着众妃。biqubao.com 一阵寒暄问候,其乐融融。 屋里洋溢着莺莺燕燕的清脆笑声。 过了会儿,皇后说道:“听闻贞嫔近日在研究穴位推拿之术,颇有长进。太后,不如让贞嫔给您按一按,舒活一下筋骨?” 太后满面堆笑:“好,哀家可能因为久坐的缘故,近日正好感觉身体有些僵硬。” 贞嫔略有惶恐地应道:“太后,臣妾因是初学,手法还不甚娴熟,若是按得不好,还望太后恕罪!” “无妨!”太后道,“哀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贞嫔便走上前去,先在太后肩背之处轻拿轻按,继而揉捏手臂,后又半跪在地,为她推拿小腿。 太后一脸享受的表情道:“嗯,经她这么一按,还真是舒服多了。” 叶轻尘暗中观察,这贞嫔便是众嫔妃中年龄最小的一人,看上去约只二十四五岁,想必是进宫不太久。 她长相当属众嫔妃之首,但看得出来还略显纯真。在皇后这群老狐狸的打压之下,能晋升至嫔位,其实也属不容易。 不过昨夜便听胡采蝶说,贞嫔现在已经失宠。想必是刚进宫时因为年轻,独得皇帝宠爱,引起了其他嫔妃的嫉妒,暗中给她使了些绊子。 见太后满意,贞嫔更加卖力。转而开始揉按太后的膝盖。 却突然听见太后“嘶”地吸了一口气,面露痛苦之色。 “太后,您怎么了?”皇后惊恐地问。 贞嫔急忙跪在地上道:“太后,是臣妾按痛您了吗?” 太后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 皇后望着贞嫔怒道:“你在搞什么?” 贞嫔万分惶恐地磕头道:“太后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太后道:“贞嫔,你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贞嫔见皇后对她怒目而视,便不敢起身。 叶轻尘走上前去,将她扶起。对太后说道:“太后,奴才也略懂推拿之术,刚才看贞嫔娘娘的手法,感觉是精妙无比,恰到好处啊,应该不至于伤到太后吧?” 太后笑道:“哀家都说了,不关她的事。想必是天要下雨,哀家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皇后这才注意到叶轻尘,疑惑地问道:“咦,太后,这位小公公,怎么以前不曾见过啊?” 太后道:“小叶子六岁便跟了哀家,近年常在外面办事,很少住在慈宁宫。” 皇后赞道:“能得到太后垂青,常伴太后左右,小叶子真是好福气啊!” 闲聊了一阵,太后感觉膝盖越来越痛,便想回房休息。 众嫔妃辞别出门,叶轻尘相送。 一众丫环在院中等候,分别前来认主。 叶轻尘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胡采蝶。 胡采蝶也看见了他,惊讶之余,脸上飞上一层羞红。 只是当着主子的面,不便打招呼,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目光,跟随贞嫔而去。 出了慈宁宫,走出没几步,皇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贞嫔。 贞嫔连忙跪拜在地。 “你好大的胆子!”皇后怒斥道,“当着本宫的面,竟敢出手伤害太后。太后宽仁,不与你计较,本宫却不能不管!” 贞嫔哭着喊冤:“皇后恕罪,臣妾确实没有伤害太后啊!” 其他嫔妃皆是一脸幸灾乐祸。 “哼!”皇后冷哼道,“你刚进宫时,皇上对你百般宠爱,是你自己不懂珍惜。如今失了恩宠,就怀恨在心,本宫岂会不知?” “皇后明鉴,臣妾从来没有怀恨在心!” “还敢狡辩!”皇后怒斥道,“本宫今日不想罚你,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三日之内,若是太后的腿疾未愈,本宫一定如实禀告皇上。你恶意伤害太后凤体,罪无可恕,打入冷宫算是轻的,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 “啊?”贞妃差点吓晕过去。 胡采蝶急忙扶住,二女就在路中间抱头痛哭。 皇后等人得意地扬长而去。 二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玉华宫,另外三名丫环见小主哭成这样,纷纷前来询问情况。 得知详情后,皆是愤怒不已。 “娘娘莫怕,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或许能找到法子治好太后。”有名丫环说道。 贞嫔摇了摇头,沮丧地说道:“没用的。我进宫之时,便知太后患有此疾,若能医好,这些年早就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皇后就是想找借口整死我!” 胡采蝶道:“不如请见太后,说明情况,太后仁慈,一定不会任由娘娘受苦!” 众丫环皆觉得有理。 贞嫔仍然摇头,说道:“皇上最忌讳嫔妃向太后打小报告。此事若告知太后,虽然免了皇后责罚,却免不了皇上责罚!” “那怎么办?”丫环们乱成一团,皆是无计可施。 贞嫔神色黯然,叹了口气道:“你们跟着本宫,真是受苦了!” “娘娘你快别这么说,能侍候娘娘,是我们的福气!” 丫环们纷纷流下泪来。 “你们出去吧,本宫想静静!” 胡采蝶回到居处,心绪难平。 贞嫔名叫邱素贞,本是幽州前知府邱光文之女。胡采蝶自幼在邱府做丫环,服侍邱小姐,二女情同姐妹。 后皇帝看上邱小姐,纳入后宫,胡采蝶陪嫁入宫。 三年前,幽州大旱,加上蝗灾肆虐,饿殍遍野。邱光文赈灾不力,被革去官职。 皇后向来嫉妒贞嫔的年轻美貌,于是趁机打压,贞嫔自此失宠。 正在思索解决办法,其他三名丫环也都聚了过来。 “姐姐怎么办啊?如果娘娘出事,我们都不能幸免!” 虽然此前皇后也经常为难贞嫔,但大多只是言语责骂羞辱。而这一次,她们看得出来,皇后似乎是想杀死手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丫环们不免都害怕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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