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菲虽然有些功夫,但还没有胆大到敢跟官差动手的地步。 古时百姓见了官,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若是听说自己要被捉拿,就仿佛是要下地狱一般。 三位姑娘无奈之下,只有跟着官差走,一路上低头掩面,泣不成声。 眼看渐渐接近州府衙门,突然从旁边路过一台大轿,轿中之人似乎是听到女人悲泣,便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停轿!” 轿子停下,走出一名四十来岁,挺着大肚,穿着官服的中年人。 “施姑娘?!”那人惊讶地看着施樱纯,“你……你怎么在这儿?” 施樱纯抬头一看,身子猛地一颤,恭敬拜道:“冯大人!” 见施樱纯竟然认识这位大人,柳亦菲和官晓桐喜出望外,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却没发现,施樱纯的表情,非但不喜,反而是绝望和恐惧。 这冯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冯世远。 清河郡乃是天下闻名的烟花盛地,作为那里的一把手,冯世远的名声也是很响的。他经常来州府办事,州府衙门的人基本也都认识他。几名官差连忙向他行礼。 “她们所犯何事?为何要捉拿去衙门?”冯世远问道。 官差头领汇报道:“回冯大人,西城米行陈掌柜家的公子,被人打断了肋骨。经证人举报,便是她们所为。所以捉拿她们去衙门听审。” 冯世远打量着三位姑娘,笑道:“就她们?恐怕连鸡的肋骨也打不断吧!” 官差头领道:“她们已经承认了。” “什么?”冯世远瞪着姑娘们,“真是你们打的?” 柳亦菲委屈地说道:“是他耍流氓,在小巷子里拦截调戏我们,我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而已。” 冯世远微微点头,对官差道:“这几位姑娘本官都认识,绝对不是为非作歹之人。至于打伤陈家公子,本官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样吧,本官替三位姑娘作保,把她们放了吧。” 冯世远乃是清河郡守,在这锦州府衙门,肯定是无法直接下令放人。只能以担保的方式把人取出来。 官差头领为难地说道:“这……” 冯世远撇了撇嘴,板着脸道:“什么这啊那的?本官堂堂郡守,难道这点作保的资格都没有吗?本官与锦州知府高大人可是经常在一起喝茶的,你们若还不放心,那本官就亲自去拜访一下高大人。” 官差头领连忙道:“不,不,属下自然是相信冯大人的。既然这样,那三位姑娘就登记一下姓名住处,便可以走了。”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纸笔,将三位姑娘一一登记。完后,便向冯世远辞别而去。 三位姑娘一齐向冯世远行礼道谢:“多谢冯大人!” 冯世远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刚才听你们登记说住在九方客栈,那里又偏僻又简陋,而且很不安全。三位姑娘长得这么漂亮,难免被坏人盯上。不如就跟随本官到别院居住?” 柳亦菲道:“冯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今日已经承蒙大恩,岂敢再多叨扰?” 冯世远笑道:“姑娘哪里的话,本官向来是为民作主。别院就在前方不远,那里有侍卫保护,安全得很。来来来,你们就乘坐本官的轿子,一同前去。” 说时,便要去牵施樱纯的衣袖。 施樱纯急忙避让道:“冯大人,我们还有家人在客栈,若不回去,恐怕让他们担心。” 冯世远道:“那有何难,本官这就派人去客栈通知你们的家人,把他们一同接来。” 柳亦菲已然看出冯世远不怀好意,护在施樱纯身前道:“冯大人今日相救的恩情,他日我家夫君一定携重礼到郡守府拜谢,请冯大人今日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冯世远抖了抖衣袖,冷哼一声:“好啊,你们可以走,但施姑娘却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的。” 施樱纯一脸惊恐,急忙跪下求道:“冯大人,求求你饶了奴家吧。” 冯世远道:“你是清河郡的人,烟雨楼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辞而去,真应了那句话,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你……你堂堂朝廷命官,怎么骂人啦!”柳亦菲怒道。 冯世远道:“施姑娘,我骂你了吗?” “没……没有!”施樱纯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地说道。 冯世远愤然不平地说道:“烟雨楼是清河郡的纳税大户,本官自然是要保护的。你逃走之后,清河郡府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去找你啊。今日幸好让本官遇见,你若乖乖跟我回去,本官定然不会为难你,若不然,哼!” 见此情形,柳亦菲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回想起叶轻尘带回施姑娘时,说是施姑娘正在被黄伯仁殴打,被叶轻尘救回来的。 施姑娘娇柔妩媚,多才多艺,刚才又被冯大人骂为婊子,莫非她真是一名风尘女子? 不论怎样,现在都是一家人,这些天相处下来,已经是情同姐妹。 现在冯世远是打定主意要带她走,而施姑娘明显是不想去。 柳亦菲突然眉头一皱,声色俱厉地斥责道:“施樱纯,原来你背后还有这些隐情啊!枉我把你当成姐妹,你居然敢骗我?” 施樱纯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柳亦菲。 柳亦菲背着冯世远,朝她挤了挤眼睛。 施樱纯连忙磕了个头道:“姐姐对不起,我是怕你们嫌弃我,不要我,所以才骗你们的。求姐姐不要赶我走。” 柳亦菲怒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冯大人已经找到了你,留下你只会惹来麻烦。你跟冯大人回清河郡吧。” “姐姐……”施樱纯掩面而泣,十分可怜。 柳亦菲道:“冯大人,施樱纯既然是逃出来的,自然应该回去。不过,还是让她去客栈把自己随身物品拿一下吧。” 冯世远道:“回到烟雨楼,不愁吃不愁穿,需要什么都可以再买,何必这么麻烦?” 施樱纯哭道:“有些首饰已经跟随奴家多年,奴家就是死也不能丢弃,求冯大人开恩。” 冯世远微微一笑:“你是烟雨楼的头牌,也是清河郡的形象大使,对于这么重要的人物,本官自然是要重点保护和照顾的。 你想回去取东西,好!本官仁慈,就答应你。不过我可警告你,别想耍花招逃跑。今天反正闲着没事,本官亲自跟着你走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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