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奠基仪式,在一场腥风血雨中结束,这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叶轻尘叫黄伯仁回去安排人手,清理这里的尸体血迹。黄伯仁自然不敢违抗,当即自回家去了。 回村的路上,村民们仍然心有余悸。 数十名家丁瞬间毙命,张天师在木柱上垂死挣扎的场景仿佛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恐怕不少人回去,还会经常做噩梦吧。 这太平盛世,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未必真见过杀人。 虽然因为被免除贡赋心中欢喜,也对叶轻尘心存感激。但此时再看这位外表儒雅的年轻人时,却似换了一个人。 一股无形的威压之气,让所有面对他的人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除了柳氏两家人围在叶轻尘左右结伴而行,其余村民都有意无意地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因为敬畏,所以不敢靠近! 叶轻尘并没有在意这些,倒是很好奇地问柳大风道: “柳叔,到底你们为什么对黄伯仁如此惧怕?” 柳大风警惕地前后看了看,见村民离之甚远,这才紧靠在叶轻尘身边,一边前行,一边低声讲起了原由。 原来黄伯仁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黄世贤,二儿子黄世轩,三儿子黄世勋。 当年黄世贤长大成人时,游手好闲,贪财好色。 一日去外县聚赌,又喝了不少酒,回家经过鲍家山时,见一女子独自一人在山里挖野菜。 这名女子名叫鲍美莲,本是鲍美凤的亲姐姐。在当地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 黄世贤见四下无人,便见色起义,将鲍美莲拖入旁边小树林里,给奸污了。 完事之后,他才刚走出不到一里地,就被追上来的鲍家山村民围住。 那黄世贤本想赔钱了事,但鲍美莲的父亲此时正在气头上,哪里肯饶他?当即把他按在地上,切掉了他的命根子。 也是黄世贤命大,流了很多血,竟然没死。 回到家后,黄伯仁见儿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废人,心痛不已。但当时黄家还没什么势力,不敢直接去鲍家山复仇,便把鲍父告到了官府。 本来是黄世贤强奸在先,事出有因,且鲍家也没有杀人,罪不致死。 但黄家毕竟家底厚,估计是贿赂了官爷。审讯之时,鲍美莲的父亲就被当场活活打死。 此事也算告一段落,多年之后,大家已经渐渐淡忘。 直到前年,也就是鲍美凤刚刚嫁过来之后。 锦州府突然发兵数千人,将鲍家山团团围住,对外说是鲍家山意欲造反。 一夜之间,整个鲍家山男女老少,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好在没有追究已经嫁出去的人,鲍美凤才幸免于难。 鲍家山造反?这种事自然没人会相信。 正当大家不明所以之时,多年没在清泉镇出现过的黄世贤回来了,车撵随从浩浩荡荡绵延一里路,阵势之大见所未见。 后来才知道,这些年黄世贤去了京城,在宫里当了太监,并一步一步爬上高位,成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鲍家山为何全村被屠,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 黄世贤本来是要接黄伯仁一家前去京城,但黄伯仁在这里生活逍遥自在,便拒绝了。于是浪南县便把清泉镇封给了他,让他坐享富贵。 黄伯仁是个要面子的人,此前有人当众说他儿子是太监,被他听到,当场就让家丁把那人打死。 从此,大家虽然对黄家的事心知肚明,但在人前却是讳莫如深。biqubao.com 叶轻尘今天本来有点奇怪,好像全村都来了,唯独没看到鲍美凤来。 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难怪大家今天只求我不杀黄伯仁,却不敢说出原由。”叶轻尘此时便能理解大家的担忧。 柳大风颇为愤慨地说道:“当年鲍家父亲已经被打死,这黄世贤也算是报了仇。事隔多年,他竟然还要找个理由,把整个鲍家山全村屠尽。足见此人不但记仇,还心狠手辣。” 叶轻尘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个人渣,竟然为泄一己私愤,如此大张旗鼓地滥杀无辜。将来若被我遇到,定让他悔不当初!” 柳大风担忧地说道:“黄世贤如今正得宠,势力庞大,想必手下也是能人众多。轻尘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冒险。” “能人众多?难道大乾的武道高手很多吗?”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们乡野村民了解得并不多。很多事都是听闻传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朝廷军中,或是江湖大派里,化境大师应该不少。 而目前我们听说过修为最高的,便是大乾天策将军,据说十年前便已经步入天境中期。” 叶轻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想起张天师临死之前,依然敢出言威胁,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并且还说,他的信众中,步入化境的也不在少数。可见化境大师在大乾应该并不罕见。 但凡高手,一般不喜欢招摇,况且有这等造诣的人,很多都身居高位。 偏远山村的乡野之人,自然难以见到,倒误以为化境大师十分稀有了。 叶轻尘现在处于炼气巅峰,若是在小洞坪这种灵气充盈之地,可以使用仙术,纵然是三五个化境大师前来,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但若脱离太岳山太远,没有灵气可以驾驭,他便只相当于一个化境大师而已。若是被多个化境大师围攻,势必陷入危险境地。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而被“软禁”在这小小的山村之中? 如今之计,最好是尽快筑基成功。一旦修仙步入筑基境,便相当于武道提升至天境。 天境的实力,对化境是绝对的碾压。 并且,他还必须炼制一个可以储存灵气的法器,带在身上。 这样就算脱离太岳山,依然可以使用仙术。 “这尼玛有点像前世地球的充电宝啊,哈哈……”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出来。 在前世地球,灵气是很充沛均匀的,但却很少有人窥悟天道,步入修炼一途。故而他在地球修炼五百余年,基本上没有使用过这种法器。 但在这个世界,灵气似乎是呈团状聚集。大多数地方,是十分稀薄无法供人驾驭仙术的。 这种储能法器,对他来说,就显得至关重要! 将来修为达到化神期,便有时空穿梭之力,到时再找个灵气均匀充盈的世界即可。 实在不行,回地球也是可以的! 不一会儿,进入小洞坪,各回各家去了。 叶轻尘回到房中,开始策划着下一步的目标和计划。 过了会儿,突然听到隔壁房间响起哗哗的水声。 他过去一看,只见官晓桐提着一桶热水,吃力地往一个大桶里掺进去。 很难相信,这位十四岁的小女孩,身材如此瘦小单薄,竟然能提得起这样一桶水。这在前世的地球,绝无可能。 “叶公子!”官晓桐放下小桶,有点不知所措。 “哦,你这是……要洗澡?” “不是的。”官晓桐擦了擦汗,“我娘说,今天公子累了,要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呃……这么热的天,洗冷水澡也行的。” “啊?那,我多兑点冷水,不让公子烫着。” 说罢,官晓桐提着小桶又要出去。 “放下,我自己来吧,看把你累的!” 叶轻尘怜惜地看着气喘吁吁,一脸红扑扑的小女孩。 “不行,不行。”官晓桐不住摇头,“我娘说了,我来就是侍候公子的。这种粗活累活,就是应该我做的。” “放肆!”叶轻尘故意板着脸道,“本公子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 从一开始,他就并没有真把官晓桐当丫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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