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步伐轻快,不多时便来到了进山的路上。 四周杂草丛生,远处的森林有如涂墨一般厚重。 杂草被压出一条壕沟,显然是有人刚刚经过。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前方有人说说笑笑。 走得近了,便见三名汉子带着弓箭长矛,正向森林方向走去。 叶轻尘认得其中一人是王志军,另两人与他有几分相像。 “叶公子?” 王志军发现了叶轻尘,他女儿王天珍虽然没被选中,但是当天拿了五两银子,还是很满意的。所以此时对叶轻尘颇为客气。 “王叔,你们这是去打猎吗?”叶轻尘回道。 王志军点点头,将另两人一一介绍,正是他的大哥王志贵和二哥王志和。 王志军道:“叶公子,你独自一人,又没带武器,可别到处乱跑? 咱们县可不太平啊,这几年失踪了不少小伙子,都是你这种不信邪的。 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保护自己啊!” 毕竟被女魔头抓去采阳这种事不甚光彩,所以柳青山回来后并没有说实话。 只说自己不小心掉进了猎人的陷阱,活活饿瘦了几十斤,被叶轻尘救上来的。村里人也信以为真。 叶轻尘淡淡一笑,指着森林道:“我想进山去找点药材。” 王志和打量着叶轻尘,哈哈一笑,说道:“小伙子,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可知道,这山里有多凶险?” 王志贵道:“没错,我兄弟三人身强力壮,带着弓箭长矛,尚且小心翼翼。你这小身板,赤手空拳进去,那不是送死吗?” 王志军叹了口气道:“叶公子刚来,可能不明白情况。这样吧,你跟着我兄弟三人,我们保护你。” 王志贵不高兴地说道:“老三,这进了山,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咱们自顾不暇,你要是带个拖油瓶,这猎还打不打了?” 王志和附和道:“没错,要保护你自己保护,我和大哥又没拿他的银子。” 叶轻尘淡淡一笑,对着王志军道:“王叔,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们保护。” 说罢,他便快步朝前走去。 王志贵摇了摇头道:“这小子是不是傻了,这不明摆着去送死吗?” 王志和笑道:“莫非是发现了未婚妻竟是丑八怪,心理落差太大,生无可恋了?”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叶轻尘回过头,怒目圆瞪道: “姓王的,你竟敢当着我的面羞辱我的未婚妻!叶某念你是长辈,且不跟你计较。 我现在正式警告你们,以后谁再敢冒犯亦菲,休怪我手下无情!” 王志和无所谓地哈哈一笑,挑衅地说道: “呵呵,我好怕呀!老子好心劝你不要送死,你还不领情。你手下无情想怎么的?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王志贵冷声说道:“姓叶的,你来村里没几天,想必是不知道规矩,我兄弟三人不跟你计较。 你回去打听打听,在小洞坪,有没有人敢不给我王家兄弟面子?就是柳大风来了,恐怕也要对我们服服贴贴。” 眼看剑拔弩张,王志军急忙劝道:“大哥,二哥,算了,年轻人不懂事,你们就当给我个面子。” “滚蛋!瞧你那怂样!”王志贵骂道,“拿了人家五两银子,你就想给人家当一辈子奴才吗?丢脸!” 叶轻尘冷冷一笑。 “那我今天就给小洞坪重新立个规矩,以后犯我叶轻尘者,死!” “哈哈哈……” 王志贵两兄弟笑得前仰后合。 王志军面露尴尬,虽然心中也觉得好笑,但又不便笑出来。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叶轻尘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的掌间突然嗞嗞作响,道道电光环绕。 这一掌击出,一个普通凡人,恐怕灰飞烟灭。 “叶公子!叶公子!”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柳大风的声音传来。 只见他跑得满头大汗,喘息不止。 叶轻尘微微一惊,收起掌势。 虽说他并不惧怕这个老丈人,但见柳大风一脸担心,汗流浃背,也能感念到此人对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不想当着他的面杀人。 王志贵语气缓和了不少,对柳大风道:“大风兄弟,你这个小女婿不知天高地厚,想赤手空拳独闯太岳山。 我们好言相劝,他倒还不乐意了。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不管了。” 柳大风一来就已经查觉气氛不对,又见叶轻尘满脸怒容,顿时心头火起。 但当着叶轻尘的面,他强行压下火气,以免让这个宝贝女婿觉得太粗暴了。 他冷哼一声,把长矛横在胸前,冷声说道: “你们若是好言相劝也就罢了。若是敢仗着人多,对叶公子出言不逊,那要看我柳大风的拳头同不同意!” 王家兄弟摇了摇头,并不辩驳,识趣地转身朝林中走去。 看得出来,他们对柳大风颇有些忌惮。 叶轻尘暗想,这个老丈人倒是有些魄力,对我也是百般维护,是个可交之人。 “柳叔,你怎么来了?” 柳大风担忧地说道:“叶公子,你怎么这么冲动?要不是青山过来报信,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山里凶险异常,平常我们带着弓箭长矛,成群结队才敢进入,你怎么敢独自一人过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柳大风不忍再说下去。 “柳叔,我就来采点药而已,并不深入,想必不会有事的。” 柳大风道:“听青山说,你是要找药给亦菲治脸?” “是的!” 柳大风摇了摇头,无奈叹道:“你有所不知,这些年我为了给亦菲治脸,散尽家业,寻访名医,全都无果而终。叶公子,我看,还是算了吧。” “柳叔放心,我一定能给亦菲治好的。” 柳大风虽然不信,但也欣慰地点点头,郑重地拍着他的肩膀道: “好女婿,我就亦菲这一个女儿。当年是我不小心毁了他的容,愧疚了这么多年。 你能娶亦菲,我已经感激不尽。若是真能治好她的脸,我柳大风这辈子为你做牛做马!” 叶轻尘道:“柳叔,你千万别这么说。亦菲是我的未婚妻,你将来就是我老丈人,该我孝敬你才是啊。 你也别再称呼叶公子了,显得好生疏。叫我轻尘或是小叶都行。” 闻言,柳大风一脸感动说道:“好女婿,那我就叫你轻尘吧。” 说罢,柳大风手持长矛,自告奋勇走在前面。 “叶公……呃,轻尘,你跟在我后面,千万不要乱跑。”柳大风嘱咐道。 二人步入林中,径直往里走,周围树木渐渐由疏转密。 地上落叶满铺,灌木丛生,参天大树林立,盘根错节。空气也变得阴湿起来。 叶轻尘暗喜,果然不出所料,这大山里,也是灵气充盈,自然天材地宝少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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