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左右,这场宴席便散场了,卯春荣等人还提议送一送王轩的,但却被婉拒了。 王轩带着黄汉泽,在郭佳旭的引领下,去见那位老熟人。 临走之前,卯春荣还特意地嘱咐了一下郭佳旭,一定要好好的安排好王书记。 此次王轩去见的老熟人,其实郭佳旭也认识,以前玉州的老干部也认识。 他便是关杰,曾经玉州的市委三把手,与王轩作对过一段时间,不过他也是身不由己罢了,底下确实有些不干净,后面便被纪委带走了,也判了刑。 关杰被判了将近十年的有期徒刑,如今已经待了七年多了,还有不到两年半,就可以出来了。 得知王轩要见关杰的时候,郭佳旭立刻去办妥了,让工作人员安排了一间屋子,并且准备好茶水等东西。 当王轩见到关杰的时候,发现关杰和以前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这么多年的劳改,也让关杰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王轩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关杰,沉默了许久后,便开口道:“关书记,许久不见了!” 关杰自嘲的笑了笑,纠正道::“王书记,不用叫我关书记,叫我关杰就行了,我现在就只是一个罪人罢了!” 曾经的市委关书记已经成了历史,现在就只有一个罪人关杰,这句‘关书记’他可受不起了。 经历过大起大落,还进来待了这么久,他也逐渐的看开了,什么权势,钱财都已经看淡了。 不得不说,改造的很成功。 至于为什么他称呼王轩为王书记,而不是称呼其为王市长。 那是因为关杰虽然进来了,但是一些消息还是知道了,比如北江的人事调动,王轩如今已经官至省委副书记的事情,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虽然不在官场,进了牢里,但得知王轩成为省委三把手的时候,他也是非常震惊的。 不愧是太子爷啊! 这么年轻就到了这个位置,换作是他,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哪怕他没有倒下,背后有着靠山,到现在,估计也直接步入正厅罢了,应该还在努力想着进部。 就好像是跑步比赛,你慢慢跑,人家直接开挂的,等你到了终点,却发现,人家已经成为了评委……差距就是如此之大啊! 王轩微微一笑:“关书记想过今天嘛?” 关杰见王轩还称呼他为关书记,也没有继续纠正,而是点头:“想过,做了错事,总会害怕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轩问道:“那为什么还要做呢?” 说完之后,王轩便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做与不做的,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的,糖衣炮弹太多,就看你能不能坚守本心罢了。 记得有一位市委一把手,他利用手中的职权大肆收受贿赂,欺压百姓,鱼肉百姓,当保护伞,并且迫害了不少的女子,经过统计,金额高达九位数,被他迫害的女子多达一百七十多,其中不乏有母女…… 这些,还只是透露出来的而已……一些比较触目惊心的事情,影响太大,所以没有公布。 然而,这位市委一把手是穷苦孩子出身,年纪轻轻父母双亡,家徒四壁,但品行端正,并无不良嗜好,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好大学,想要造福百姓,便踏入了官场。 等到他身居高位之后,就已经忘记了初心和使命,并且变本加厉啊! 有人觉得他是穷怕了,但实际上,他是迷失了方向,在权力下沉沦了,成为了曾经最讨厌的人。 屠龙勇士终成恶龙! 王轩并没有等关杰回话,而是直接越过这个问题,他心里已有答案,无需多言。 随后,王轩继续问道:“若是重新回到当初,你还会不会像当初一样?” 关杰顿了顿。 良久,他才笑着道:“身不由己!” 是啊,身在这个地方,身不由己啊! 有些事是,不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里面有着很多阻力,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 关杰继续道:“不过,若是让我的人生再来一遍,我还是会踏入官场的……权力,它的魔力太大了,未曾拥有过,便想要拥有它,当你有了它之后,你就会想要更大的权力!” 权力!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它前仆后继。 拥有它,你可以过得很好,你的家里人也可以过得更好…… 踏入官场,不就是想要追寻权力巅峰嘛?都想要到高处,去看看风景,拼了命地往上爬。 更有甚者,哪怕是违背自己的初心都无所谓,连做人的人格都可以丢弃。 王轩笑而不言。 其实,这也算是无声的沉默。 关杰道:“王书记,您来自于天家,出生就有资格忧国忧民,我们跟您比不了的,不到一定的位置,是没有资格的……” 王轩道:“会改变的!” 闻言,关杰一愣。 王轩:“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人要努力起来,古语有云: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王轩缓缓起身,背对着关杰,走到了窗口,眼睛看向窗外,继续开口道:“英雄不问出处,你若觉得国家不好,那就去建设它,若是觉得人民素质不够高,那就从你开始,做一个高素质的公民……” “尽管我们的国家不够完美,但我们很爱她!” 关杰感触良深地开口:“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王轩摇了摇头:“不,那是说的人不同罢了!” “我父亲从小就教导我,凡事要以百姓为先,他用一盏灯光,照亮了天下前进的道路,我记事开始,便打定主意,一定要做像我父亲这样的人,并且做得比他更好!” “咳咳……” 关杰剧烈地咳了咳,似乎是被什么呛到了。 以前他并不太了解王轩的身份,只知道是京都太子爷罢了,但后面他便慢慢的了解了,能够让王轩如此之快青云直上。 而且,他在电视里,也见过那一位,他跟王轩也待了许久,自然能够察觉王轩与那一位有些相似的…… 所以,当王轩说到他要比他父亲那位老人家做得更好时,他才被‘呛’到的。 “那啥,王书记,能扶我一下吗?” “怎么了?” “我腿有点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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