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一般,委屈地看着赵咏梅,“他干活干得不好,我提醒他一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家都是男人谁还不懂谁? 就今天杨维坤看赵咏梅的眼神,那就不单纯,和他一眼的眼神。 王强当时心里就憋着火。 杨维坤算个屁啊,你一个坏分子竟然敢肖想赵咏梅。 这不是找打是什么? 可他不能就这样嚷嚷出来,不然大家就都知道了。 他们村里人嘴也碎得很,要是被那些长舌妇知道了,还不一定能编排出来什么话呢。 他可不能让杨维坤这么一个坏分子影响到赵咏梅的名声来。 “那也不能这么说话呀,”赵咏梅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人本来已经都挺不容易的。” 赵咏梅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因为母亲身体不好而辍学,所以这辈子她最喜欢也最敬佩的就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 杨家就是那样的书香世界。 听说杨权廷没下放之前在省城是个大官呢,而他家两个孩子也都是很有学问的人。 赵咏梅记得他们大队部墙上的板报就是杨维坤弄的。 当然,上面的内容都是大队上给的。 那一手的好字,大队长当时就说,他们整个县城怕也没有人比杨维坤的字写得好。 就是可惜了。 这么有能耐的人竟然沦落到了他们这样的一个小地方。 赵咏梅很羡慕能写一手好字的人,她曾经悄悄地跑过去看板报,然后回家趁着没人的时候模仿他的字。 她一直很遗憾,自己没能上学识字。 所以,本能地,赵咏梅对文化人就很是敬重,他们被分配到这里也不是因为什么特别大的立场问题。 赵咏梅就觉得只要不是原则问题,能照顾一点就照顾一点。 毕竟,人家是拿笔杆子的,你让他像他们一样卷起裤子在地里下秧苗,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说那些记住身份的话,就更过分了。 “好,我知道了。”王强不跟赵咏梅挣,特别还是当着杨维坤的面。 争论起来,只能将赵咏梅逼得更偏向杨维坤了。 王强一点都不傻,只是从前在遇到胡翠红的事情上有些犯糊涂。 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狐狸精。” 男狐狸精。 休想叼走他们家赵咏梅。 “梅梅,你去那边看看,这里有我呢。”王强对赵咏梅说道,“看你晒的,要不要去喝点水。” “三哥,你这两天是不是发烧了?”赵咏梅更无语了,“你这样我有些慌。” 不远处的杨维坤,“……” 宠溺的看着一脸呆萌的赵咏梅,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她竟然这么可爱的。 王强,“……” 这个死丫头,气死他了! 难道她就没发现他现在对她不一样了吗? “慌啥?”王强在她头上揉了揉,“你三哥以前眼瞎。” 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去追,可不是眼瞎是什么? “你的手好脏。”赵咏梅生气地喊道,“还有人看着呢。” 当他们还是小时候呢? 还有人看着呢? 虽然知道赵咏梅说的是指杨维坤等其他人,但他四舍五入她说的就是杨维坤。 嘻嘻,狗男人惦记着也没用,梅梅心里还是跟他近。 想到这里,王强就开始得意起来,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杨维坤。 谁知道这个人男人很自觉地低下头。 哼,小样跟他斗? 赵咏梅,“……” 也不知道他嘚瑟个什么劲儿,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人一定是跟胡翠红分手的后遗症。 还是少招惹这种脑袋不好的人。 于是,正当王强信心满满地想要追赵咏梅的时候,就发现这姑娘躲自己跟躲什么一样。 王强,“……” 就给气得没脾气了。 “我说你躲着我干啥?”王强一把将赵咏梅背上的背篓抓住,“我看你还怎么跑?” “我没跑。”赵咏梅放下背篓,“那你帮我背回去吧。” “这还差不多。”王强将背篓背在身后,谁知道下一秒赵咏梅就真的跑了,一边跑一边喊,“三哥,记得帮我送回家啊。” 王强,“……” 这个疯女子,他都要被她给弄疯掉了。 赵咏梅一口气跑到村附近的河边坐了下来,妈呀,吓死她了。 谁知道这王强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她听说他那个时候要出去邻村的,怎么又给跑回来了? 倒也不是她害怕王强还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赵咏梅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事情,她当时就不应该管王强,就应该让胡翠红再好好的教训一下他,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 没错,现在的赵咏梅觉得吧,王强就是脑子受刺激坏掉了。 不然怎么总是神经兮兮的? “难道他因为我那天带着他去秘密基地听了那些话丢脸了?故意报复我?”赵咏梅对着河面发呆说道。 谁知道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嗤笑声。 “谁?”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杨维坤的脸出现的芦苇当中。 “我不是故意听你说话的。”杨维坤笑着说道。 他本来是躲在这里晒太阳睡觉的,谁知道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赵咏梅就跑过来。 “哦。”赵咏梅眼睛不敢跟他对视,应了一声,又慌忙解释,“我不让你在这里休息。” “知道就不过来了?”杨维坤笑了笑。 “不是。”赵咏梅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杨维坤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被给他乱发什么好人卡。 赵咏梅摇了摇头,“你被灰心,你们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是么?”男人的声音忽然有些靠近,赵咏梅一惊,发现杨维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她手紧紧地抓着裤缝。 “那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他凑了过来,声音依旧清冷,空气中却夹杂着一股子淡淡的薄荷香气。 什么叫跟他一起回去? 赵咏梅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嘲讽的笑容,“你混蛋。” 她手想也没想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河面响起了水花,七八个水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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