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合奇一直都很想去上学,但是他知道母亲对汉人的仇视,所以当母亲说不要他去上学的时候,即便是他很想,但还是选择了听话。 只是,经常会在赵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地跑到教室外面,坐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孩子读书。 阿合奇是知道王彩虹的。 这个背着弟弟去上学的女孩,他很是羡慕。 因为她的爸爸即便是个残疾人,也愿意让他的女儿去上学。 而他…… 不过,阿合奇很聪明,即便是每天坐在教室外面的窗户下面听课,他学得也是挺快的。 甚至,有时候比那些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学得都要快。 只是后来赵丹生病,父亲要经常外出,照顾母亲的重任就落在他的身上,他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教室外面听课了。 周昭昭给他做了一个测试,发现阿合奇很聪明,他没有上过一天学,就凭着在教室外面听课,竟然已经能达到三年级的水平。 而且,阿合奇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周昭昭还专门尝试着让他做了一点鸡兔同笼的问题,发现他竟然会! 周昭昭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怀孕所以体内不平和,在听到赵丹说不想让他识字的时候,没忍住将赵丹给骂了一顿。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她生气地说道,“因为你被遗弃,所以你就仇视所有的汉人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是被遗弃的,你父母正在某个地方没有放弃地满世界地找你?” “为了找你,他们满头白发。” “为了找你,他们明明有更好的机会都不愿意去,而是留在原来的地方,就是希望某一天你能有点记忆地回去找他们?” “而你,却用你的愚昧和无知在抹杀你儿子享受教育的权利,抹杀他的天赋,只因为你的一己之私。” 周昭昭觉得,这个女人就不配有这样懂事又乖巧的儿子。 赵丹虽然从小颠沛流离,但等后来遇到阿库扎伊,却是一直被他给宠在手心里的,这些年因为阿库扎伊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重的话。 就连小小的阿合奇,也知道母亲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被周昭昭这样不留情面地大骂一顿,将她内心里最黑暗的一幕给撕开摆放在她的面前。 赵丹脸色不好的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是我烂好心。”周昭昭嘲讽地看了她一眼,“也确实和你没关系。” 如果只是赵丹,她都不稀罕拿眼睛看她的。 她就是心疼阿合奇,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却被赵丹这样一个自私又糊涂的母亲给害了。 “言尽于此,”周昭昭冷冷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明天10点开始,我会每天给阿合奇上午下午各两个小时讲课的时间。” “来不来全看你。”她说道,“至于其他,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去迁怒阿合奇。”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着一脸茫然又纠结的赵丹。 所以,她并没不是被遗弃的,也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她的父母其实一直都有在找她,对吗? 这个念头,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在赵丹的脑海中浮现过,但很快就被她给否定了。 如果真的有找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找到?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是,如今被周昭昭这样一说,她的这种念想就越来越强烈。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就在周昭昭将门打开的时候,赵丹忽然说道。 “不知道。”周昭昭摇了摇头,“但是我认识一对这样的父母,他们也是在孩子很小的时候被拐子拐走了。”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寻找孩子,每年他们几乎用尽自己的积蓄各处地找,但凡有一点点的消息,他们就会立刻过去确认。” “哪怕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哪怕已经知道可能希望很渺茫,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活在愧疚当中,懊悔当年为什么没有再仔细一点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虽然,周昭昭只见过杨柯雯的照片,但每次许桂枝说起来都是一脸的惋惜,还有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杨柯雯话里话外的懊悔还有自责,这些都不作假。 听杨维力说,杨柯雯这些年的积蓄都花在寻找女儿的事情上,她的身体也因为常年的奔波和愧疚变得不好。 “他们一直守在那个地方,就是想着万一孩子有一天想起以前的事情,回来了呢?”周昭昭看了一眼赵丹。 就见她表情一愣,手紧紧地抓着白色的床单。 周昭昭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了。 听杨维力说,杨柯雯的女儿丢失的时候已经五岁多了,那个时候她应该是有一些记忆的。 所以,这几年哪怕杨柯雯能有机会搬走住条件更好的地方,他们都没有搬。 甚至,旁边的房子都翻新改造了,他们家还是保留着从前的样子。 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他们的孩子能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能回去找他们。 这个年代拍子很猖獗,丢失孩子的事情太多了,找……简直可以说是大海捞针。 从病房出来没走两步,周昭昭就看到站在那里哭泣的阿合奇。 刚才她是故意将阿合奇支出去给赵丹拿药的,就是不想让他听到这些话。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孩子应该是全都听到了。 周昭昭心疼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哭,没事的。” 阿合奇泪眼婆娑地看着周昭昭。 “如果你妈妈不答应,”周昭昭眨了眨眼睛,“咱们可以偷偷来学啊。” 阿合奇当年能坐在教室外面学,她就能私下里给他补课,不管赵丹答应不答应。 “为什么?”阿合奇问道。 “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周昭昭笑着说道,“你呀,只需要知道好好的学习就好。” 因为啊,他的眼睛很像前世的那个孩子。 前世,她没有能力保护好他,这一世一定不会的。 周昭昭嘴角微微上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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