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不行,我要去找你爸爸。”姚竹梅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找他。” “可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周昭昭拉着他,“外面又是这样的天气,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 虽然,她现在的心也很着急。 但是周昭昭不得不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静。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上一次周正文的劫已经解开了,这一次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然而,就在母女俩僵持的时候,就在周昭昭都要忍不住松口的时候,公安局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爸。”姚竹梅眼尖地看到了周正文,急忙冲了出去,“你咋了?没事吧?” 周正文的脸色不是太好,一来是在外面冻的,二来因为反抗被那几个人揍的。 “我没事。”他忍着疼说道,“叫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姚竹梅含着泪扶着周正文在一旁坐下。 这才发现原来杨维力也在。 “这次多亏了公安和维力。”周正文说道,“不然,我怕是凶多吉少。” 但凡,让这些人把他弄出周水县,那侯建波他们就很难找了。 “那个女人是谁?”姚竹梅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曲雅欣,出于女人的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等我回家跟你说,好吗?”周正文说道。 这里,这会儿要做笔录还有处理一些事情,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姚竹梅咬着唇嗯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脸色苍白的女人,手紧张地扣着衣角。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一只粗糙带着点冷意的手握住了。 是周正文。 他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却坚定地握着她的手,又好像说了什么。 姚竹梅在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时候的紧张和自卑感就这样被他的大掌给压下去了。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似乎是去里面做笔录了? 姚竹梅没有再管。 “你怎么在这里?”周昭昭惊喜地问杨维力。 “来接你回来,正好遇到。”杨维力说道,又将她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 “没事。” 又都同时回答。 公安局其他人,“……” 狗粮不是这样吃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你们放开我,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 等人进来的时候,大家发现竟然是王有福。 王有福本该早就走了的事情,也却是在那几个人去抓周正文的时候,他也是要逃跑的。 只是,之前周昭昭有找过侯建波,跟他说过王有福的异样。 侯建波就让人盯着王有福,一有异动就先把人给抓了。 至于对错,先抓住调查了再说。 谁知道竟然抓对了。 “这人也太狡猾了,”抓人的小警察说道,“忒坏了。” 这边找人去抓周正文,那边自己偷偷跑路。 周正文交上这样的朋友,简直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这次要不是老杨刚好及时赶到,我们今天还真不一定能成功。”侯建波跟杨维力握手说道,“真想把你小子就留在我们这。” 没办法,他和杨维力搭档起来简直太有默契了。 可以说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懂意思。 这种默契,在杨维力走了以后,他也想培养出来这么一个搭档,但是很难。 杨维力笑了笑,两人手握拳头轻轻地碰了一下。 男人之间的招呼。 “不过这次除了感谢老杨,还要感谢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机警,我们可能也没有这么顺利的找到你父亲。”侯建波对周昭昭说道。 周昭昭顺着他说话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那个女人正好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了一下,随即女人对她淡淡的一笑,就看向别的地方。 女警察在跟她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淡雅地点了点头。 通身的气质与这吵闹的警局有些不符。 “谢谢你。”周昭昭走了过去,对女人说道。 “不用客气,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女人的声音也是那种很清冷的,对周昭昭点了点头,“不必放在心上。” 又问女公安,“同志,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女公安对她的印象也挺好,笑着说道。 “这会儿天气不好,我让我丈夫送你去宾馆吧。”周昭昭对曲雅欣说道。 曲雅欣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有司机的。” 说完,又朝着周正文那边看了一眼,见他一直没有看这边,面上一涩,随即像是放下什么一般笑了笑。 “我一直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轻声的说道。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周昭昭说。 她一直想知道到底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似乎外面再迷人眼都抵挡不住。 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曲雅欣笑了笑,看着面前的女孩,“保重。” 这一声保重,是对他说的。 说完这话,曲雅欣就果断地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似乎没有等到她想要的,再次抬脚的时候,就更果断了。 有时候,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只可惜她以前不懂,一直纠结着。 如今这样的结果倒是也好。 心里的执念去掉了,她整个人好像重生一般。 如释重负。 “你要是想追出去,”姚竹梅轻轻地拽了拽周正文的手,“就去追吧。” “毕竟人家救了我们。”见周正文看了过来,她说道,“我……不会跟你计较这一次的。” 周正文笑了笑。 不过还是没有动,只是拉着她的手,“见什么?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我可跟你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清清白白的。 “你以后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找我茬。”他开玩笑着说道。 曲雅欣是很漂亮,从前和她说话也让周正文感到很轻松。 但也仅此而已。 这世上年轻漂亮的女人多了。 他周正文是谁? 是姚竹梅的丈夫,也是一双儿女的父亲。 这一点,他从来都没有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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