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轻语,眼神也不是刚才的冷冽,倒是有点像周昭昭家隔壁婆婆养的那只傲娇的小白猫。 平日里别人跟它玩的时候,它总是一副很高冷的样子。 可每次周昭昭回来,它都会欢喜地凑过去,想要昭昭摸摸它抱抱它。 此时,杨维力这样子,倒是让周昭昭忽然想到了那只猫。 可是再一想到这个人骗了自己,现在受伤也不跟她说,周昭昭就生气。 “真的?”她杏眸淡淡的撇了一眼身边走着的杨维力,“在这里打你骂你,不会有损你杨大队长的威风?” 杨维力又是一噎。 看来这丫头的气一时半刻是不好消下去的。 “不会,”杨维力淡淡一笑说道,“在你面前,任你处置。” 可……问题是周昭昭怎么可能在这里打他? “我不是要故意骗你的,”杨维力继续解释,“单位有规定,这些事情不能跟家里人说。” 家里人? 周昭昭被他这三个字弄得有些脸红,“我可不是你的家里人。” “那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杨维力好声地说道,“原谅我这一次,嗯?” 他的声音一直是那种低哑富有磁性,这般轻声地说着话,就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刮着她的耳朵。 痒痒的! 可周昭昭的气压根就不是这个。 部队有保密条例她是知道的,在看到杨维力的时候,周昭昭也有想过他可能是身不由己。 她气的是杨维力受伤也不跟自己说。 更多的,或许是在生气前世那个傻傻的自己吧。 她一直以为杨维力死了,一直活在自责和悲伤当中。 即便是重生以后,在看到杨维力的第一眼,她的心还是揪着疼,是自责与后悔。 杨维力是不懂的,他永远不知道前世的她经历过什么。 “昭昭。”杨维力忽然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看看我,我是杨维力。” 两人并排走着,杨维力在说完话之后就一直暗中留意着周昭昭的变化。 可刚才,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从前都未有过的悲哀和难过。 甚至,有一瞬间杨维力觉得那并不是他认识的周昭昭。 这种感觉,前面偶尔有几次他是感受到的。 杨维力有些害怕,甚至都顾不上部队里的纪律,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她赶紧回魂过来。 周昭昭也确实回过神了,可接下来却听到一道声音,“你们两个是哪个单位的?” 运气就是这么的差,他们俩遇到的纠察员。 巡逻的纠察员有两个,一个是两年兵,还有一个是个新兵蛋子,新兵蛋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杨维力的军衔,敬礼后问道,“首长,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杨维力,“……” 周昭昭更是脸红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组。 “两位同志,刚才一时情急,能不能给一次改正的机会。”杨维力说道。 “首长,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新兵蛋子继续严肃地问道。 “张永福,”两年兵叫了他一声,对杨维力说道,“首长,下次注意。” 就这样把杨维力给放走了。 “班长,”张永福小声地问两年兵,“你上次不是说咱们纠察队不管遇到什么职务的人都要一视同仁吗?” “你可闭嘴吧。”班长小声地说了一句,“他可是雪豹的人,等回去跟你说。” 两个人笔挺地走着路,新兵蛋子一听雪豹,两眼冒着星星,强制住自己才没有往后看一眼。 “周昭昭,”等到了办公室,杨维力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认真地说道,“你之前跟我说过,两人相处要互相坦诚。” “你在生气我什么?”他低声问道。 他是骗了她,没有跟她说实话,但那个时候身份所在,没办法告诉她。 “我没有生气。”周昭昭说道。 开始是在生气骗了他,但现在又不是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前世的,他受伤的,好像都有。 可要她怎么说?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哄你才不生气?”杨维力叹了一口气,低头耐心的说道。 “那我问你,”周昭昭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杨维力停顿了一下。 周昭昭就更生气了,直接甩脸子往外走,“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她还不稀罕知道呢。 “你别生气。”杨维力从后面抱住她,“我说,受伤了。” “啥时候的事情?”她冷着脸问道。 “就……就是上一次。”杨维力低声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好了。” “上一次在医院不是你同事吗?”她问道,“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昭昭,”杨维力拉住她的手,“你真要看?” 周昭昭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要看的。” 不看她不放心。 杨维力无奈地将马裤呢军常服上衣脱掉,解开衬衣的纽扣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就见她虽然脸红,但没有要停的意思。 “后背被弹片伤到了,”他将后背撩起来,有一小半后背都是坑坑洼洼的伤口,“看着虽然有些丑,但是并不严重。” “不然,这些天我也不会不跟你说了。”杨维力低柔着声音哄着她,“回到这里是因为连着执行了好几次任务,上面领导批准休息一段时间。” 对于他们来说,休息就是回到原单位。 话音刚落,一只颤抖的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杨维力身体一僵。 前世,周昭昭没有见过他后背受伤过。 “真的没事,”杨维力笑了笑,“就是难看了一些。” “一定很疼的。”她心疼地说道,“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 “昭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让你伤心了,对不起。”他柔声说道。 周昭昭心里就更难受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很快又发现一个新问题。 “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回来的?”她有些震惊。 杨维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一半一半吧。” 也有,是真的想要休息一下了。 但更重要的是,想要多陪着她。biqubao.com “以后受伤,不要瞒着我。”她低声说道,“我就不生气了。” 杨维力,“那你让我抱抱,我就知道你真的不生气了?” 周昭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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