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文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浑身冰冷。 “爸爸。”周昭昭担忧地扶着他,“您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 亲娘因为自己别偷走而发疯! 村里,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就只有一个人。 他的亲娘! “你说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比周正文还要激动,他紧紧地抓住张氏的衣服,腥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氏,“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孩子,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孩子!” “你说,是不是你!” 老头枯瘦且驼背着身子,早年因为失去孩子,再加上老伴因为这事情时而发疯,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沧桑。 然而此时,瘦弱的脊背却挺直着,手紧紧地抓着张氏的衣服,“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孩子。” 这个人就是周正文的大伯周全海。 “我……”张氏想要说话,但是衣服领子被周全海抓着,肋的脖子有些喘不过气来,“救……救命……” 她还不想死。 “你说,是不是你偷了我娃。”周全海使足了劲儿,不停地摇晃张氏,想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即便,这个答案其实心里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村里有些妇女看到他这样子,再想想他媳妇村里有名的疯婆子许翠华,都忍不住落泪。 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想当年许翠华多好的一个人啊,就是因为生了孩子没有照看好,明明生下来活着,结果因为晚上睡得死,活活的把娃给捂死了。 许翠华因为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神志就有些不清楚了。 唉! 两口子结婚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怀孕生了个儿子,结果却被自己不小心给捂死了,换做谁都接受不了。 两个人后来也一直都没有孩子,这些年在村子里过得啥日子,大家也都清楚。 本来,有个周正文这样的本事的侄子,按说两口子生活过得也不会太差。 但是这两家早些年都不说话了。 那个时候周正文还不大,有一次许翠华犯病拉着周正文的手不撒手。 张氏过来她还咬了张氏的手,砸了张氏脑袋开花。 张氏咋可能受这种气,两家当年还住在一起的,隔三岔五地打架。 随着周正文越来越有本事,张氏有事没事就去周全海家骂架。 后来周全海实在是没办法,惹不过还躲不过? 领着媳妇许翠华在自家村子后面自留地里盖了个小房子,吃住都在那里。 今天也是来村里借东西,结果就撞到这一幕。 周全海想起被张氏欺负的那些年,她耀武扬威冲着媳妇骂她想娃想疯了的时候,她每次嘲笑他们缺德事情做多了,没有娃的时候…… 每一句话,每个字都戳在他们两口子的心窝窝上。 曾经,看着周正文越来越本事,他们也会幻想,如果他们的娃还活着,会不会也想周正文一样本事? 有些事情不能想,想了只会让人更难受。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本事娃周正文是他亲生儿子,他们的娃根本就没有死,而是被张氏给偷换了。 张氏把她生下来的死胎换成他儿子。 “我要杀了你。”周全海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张氏的脸上。 “咳咳……我没……”张氏一边咳嗽一边躲,但是怎么可能躲得开。 而旁边也没有人想去拦着周全海。 这个张氏太坏了! 周全海和许翠华太可怜了。 “老大,你快救我。”张氏尖叫着。 将周正文的思绪拉了回来。 周昭昭担心地看着父亲,生怕他有些受不住这个打击。 原本已经打红了眼的周全海停住了,回过头看着周正文。 老泪纵横。 周正文看着这个自己叫了一辈子的大伯,也是泪流满面。 “老大,你别信他们的话,”张氏吓死了,趁着周全海发愣之际挣脱开来跑到周正文身边,“你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 “他们是一起串通好的,你别信他们的。” 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能抓住的,就只有周正文。 而且,是一定地抓住他。 不然…… 张氏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没办法,随着这几年周正文事业逐渐扩大,张氏在村里简直就是横着走的老佛爷。 每年的生日周正文都要给她大办几桌,还会演电影或者唱戏,来给她过生日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她得罪的人太多了。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周正文要不是她儿子了,还会孝顺她吗? 要是他知道真相,那不得撕了她? 所以,张氏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可她不承认,不代表有人不会说。 “张氏,你房子上那个暗格里面,还放着当年包那个死胎的包被,还有一截脐带呢。”周婆子冷冷一笑说道。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在她房间那个暗格子里找。” 周婆子是干啥的? 祖辈都是挖祖坟的,张氏这点秘密她早就知道了。 “你胡说,”张氏说道,“那是我家老大的,我保留着做个纪念,咋?不行?” “闭嘴。”周正文猩红着眼睛看着张氏,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 但是他没有,而是直接走到了周全海的跟前。 扑通一声。 周正文跪在了地上。 “爸!” 周全海早就老泪纵横,看着面前跪着的周正文,颤抖着手,想要去将他扶起来,但又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想要说话,嘴动了动。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不住地流啊,流…… 张氏随着周正文的举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大,你这是不要娘了吗?”她哭喊着,“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到,供你读书……” “你不能这么对我!” “就算是我换了孩子,又能咋?”张氏哭喊着,“这些年我也把你养得好好的。” “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如果不是你,”周正文愤怒地吼道,“我娘也不会疯,我们一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张氏,我不会告你的。”周正文跪在地上平静地看着她,“告你对你来说都是轻的。” “你就等着吧。”他笑了笑。 坐牢? 不,他要她后悔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情。 他要她每天都活在忏悔里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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