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被灌了两种药,而且药量都下得很重,这让周昭昭的身体一直软绵绵地打不起精神。 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病房门口的时候,周正文忍不住地说道,“我刚给他单位打电话了,他有个重要的任务出差了。” “我又没说在等他,”周昭昭噘着嘴,“爸,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再住两天。”周正文说道,“把身体养好了。” “可是我觉得我差不多快好了。”周昭昭说。 “那也没好全。”周正文说道,“赶紧睡觉,明天再问问医生怎么说?” 县城中心医院没有单人间,最好的病房就是这双人间,这会儿医院的人不算多,这病房说是双人间其实就跟单间一样,还大。 周昭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周正文则是端着脸盆去外面的水房洗衣服。 房间变得很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昭昭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轻柔的脚步声。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周昭昭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她。 昭昭才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刚要从床上坐起来,顺手将柜子上的玻璃瓶拿在手上,结果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是我。” 杨维力地上说道,看着女孩警惕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你怎么来了?”周昭昭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杨维力在她都是床边坐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干嘛?”周昭昭瞪了他一眼,“我有洗漱过才睡的。” 杨维力抿着嘴笑,“脸色比前两天好很多了。” 周昭昭脸有些红,“那天真的是你救了我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我能不能不说?”杨维力笑了笑。 周昭昭发现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至于什么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但对于他这种和前世一样的态度,还是有些不高兴。 “你爱说不说。”她生气地躺下,将被子盖在脸上。 “这样空气不好。”杨维力笑着将她的被子拉开,“我有事情跟你说的。” “什么事情?”周昭昭瞪着他,“你赶紧说,再不说我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杨维力又是一笑。 “你这人好烦呐,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她更生气了。 “好,我不笑。”杨维力抿了抿嘴,“就是我这几天可能不会来医院看你了。” “谁要你来了?”周昭昭红着脸说道。 “你这次被绑架的事情,有两波,”他认真地说道,“第一波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周昭昭一听这话就想要揍人。 “等以后我一定会高告诉你的。”他急忙说道,又道,“第二波原因就是我最近不能来看你的原因。” 于是,他就将侯建波偷听到的事情还有安排赵老师故意在郭风琴面前试探的事情告诉给了周昭昭。 “所以我们打算来个将计就计,”杨维力继续说道,“他们想要我不在这里,我就假装去出差。” “只有你不在,他们才会露出马脚来,”周昭昭接着说道,又有些担心,“以郭风琴的心思,那个赵老师不会有事吧?” 杨维力心里一暖。 他的女孩果然是这么的善良。 “有人在保护她的,不会有事的。”杨维力说道,“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些罪的。” “我爸知道吗?”周昭昭说道,“他洗个衣服能洗这么长时间?” 杨维力笑了笑,“我刚来的时候跟他打过招呼了。” 周昭昭眼睛瞪得大大的。 想说,“那……他就答应了?” 这深更半夜的,让他跟她单独相处? 杨维力笑着看着她,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好好养病,等我回来。” 周昭昭,“……” 这算什么啊? 杨维力说完就从座椅上站起来,“好好睡觉吧,晚安。” 说完,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再不出去,周正文怕是会忍不住的要冲进来把他赶走了。 “弄乱了。”周昭昭反抗。 这什么毛病啊,喜欢把别人头发搞乱? 杨维力又是一笑。 “你注意安全。”等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病床上女孩的声音,“别受伤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受伤了我也不会管你的。” 女孩又害羞地找补了几句。 说完生气地将被子盖上,去睡觉了。 站在门口的杨维力宠溺地一笑,“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病床上,周昭昭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前世他走的那天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到最后却是个骗子,根本就没有回来。 “杨维力,”她坐起来叫住他,“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了,这次你要是再骗我,我以后都不会理你的。” 杨维力一愣,虽然不知道她的悲伤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她这骗字是从何说起,但依旧很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 “不会骗你的。”他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等我。” 周昭昭点了点头。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杨维力嘴里说的那两个字‘等我’的含义,其实就是‘等我回来娶你。’ 她似乎看到那天他离开的背影。 那是国庆的第三天,天空还飘着细雨,他对她说,“你好好在家,安心等我回来。” 周昭昭当时正生气,“孩子还生病的,这孩子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就把他留给我。” 而且,外面都在传这个孩子其实是他的种,他就这样放心将孩子交给她? “对不起,”杨维力低着头说道,“可是我这次必须得去,等我回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以后我会经常陪着你和孩子的。”他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再生上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 “好吗?” 周昭昭因为生气没有说话,而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他倒是也没有生气,而是又重复了一遍,“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他这个骗子食言了。 她等来的,是他出事的消息。 山体滑皮,尸骨无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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