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风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大字不识几个,没脑子说话又粗俗的姚竹梅会成为大家惊艳的对象。 当然,姚竹梅长相尚可这件事情郭风琴是知道的,但她从来没想到她收拾打扮起来竟然会这么漂亮。 西北女人一般都是比较高大,可姚竹梅是早些年从南方逃荒到这里的,身上不仅有南方人的婉约,更带着北方人的飒爽。 从前她不懂,穿的衣服也都不讲究,即便是后来周正文有钱了,这个女人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什么。 可不过就是去了一次杭州,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哎呀,以前还觉得风琴长得漂亮,现在这么一看还是竹梅更好看。”村里女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从前这些女人嘴里夸赞的都是郭风琴,今天画风都变成姚竹梅了。 “竹梅早就应该这样打扮,又不是没有钱。”有人看了一眼郭风琴说道。 郭风琴心里那叫一个气。 这啥意思? 她也是有钱的好不好? 这帮没有文化的村妇,懂个屁! 郭风琴看不下去了,先是周昭昭再是姚竹梅,这对母女眼看着就要骑在她们头顶了。 偏姚竹梅还不知道她心里酸得要死,笑着拉着她的手,“风琴,你说我这样子好看不?” “还行吧,”郭风琴说道,“可能是我比较保守,你这种卷发我是接受不了的。” “感觉都像是不正经的女人才烫的。” “是吧,我也觉得是。”姚竹梅跺了跺脚,“可是你大哥非说好看,还说我就适合这样的发型。” 郭风琴那心,不由得怀疑,这个姚竹梅是真的傻吗? 还是在对她耀武扬威地炫耀?! “妈,你要相信我爸的眼光。”周昭昭笑着说道,“女为悦己者容。” “我是没想到二婶竟然会这么说,”周昭昭继续说道,“什么不正经的女人?莫非二婶讲过?” “电视里不是经常演的有吗?”郭风琴一噎,说道。 “电视里啊?”周昭昭笑了笑正想问那个电视,就听到张氏的声音。 “一天啥都不干把自己整得这么花里胡哨地干啥?”张氏嫌弃地说道。 本来对于周正文这次将姚竹梅带到杭州她就很有意见。biqubao.com 一来家务活全都跑到她的身上,二来凭什么姚竹梅那种女人都能坐飞机?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她一个小老太太出去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凭什么姚竹梅都能坐着飞机出省去了天堂一般的地方? 更看不惯周正文对姚竹梅的好。 都说婆媳是天敌,或许是这样吧! “这头发赶紧给我剪了去。”张氏生气地说道。 姚竹梅原本正在听村里人夸赞她。 从小到大,这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多的赞美她的话。 可忽然张氏的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姚竹梅不由得有些委屈了。 “是啊,大嫂,”郭风琴笑着劝道,“还是把这头发剪掉吧,别惹妈生气了。” 姚竹梅张了张嘴。 看着郭风琴的样子,她忽然发现郭风琴也是烫过头发的人啊。 虽然,郭风琴烫的是小卷卷,而她的是大一点的,而且大城市做出来的更有层次感。 比郭风琴的好看。 那为什么郭风琴会说不好看?还说像不正经的女人。 其实要她说,郭风琴那样的看着才不像正经女人呢。 而且,凭什么郭风琴能烫头发她就不成了? 什么叫花里胡哨? 她这衣服很素净啊,杭州绸缎庄里面买的老师傅手艺做的旗袍。 再看看郭风琴穿的,那胸都要让人看到了。 怎么老太太不说郭风琴就只说她? 太偏心了! 这些话姚竹梅不敢说。 但却记在心里。 周昭昭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她一直想找办法让姚竹梅对张氏和郭风琴产生间隙,一直都没有成功。 今天竟然因为一趟杭州之行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姚竹梅委屈地看了一眼周正文。 “有啥不行的?”周正文笑了笑,“妈我给你也买了一件这样的旗袍,人杭州老太太都穿这种旗袍。” 张氏一听这旗袍也有她的,当下不出声了,笑眯眯地去试衣服了。 郭风琴也想要,但是周正文什么都没说。 他压根就没有给郭风琴买。 带点当地的特产啥的可以,这种旗袍还是算了。 不合适。 姚竹梅得了准信,又高兴起来。 郭风琴等了半天,就见姚竹梅只顾着在哪里听那帮村妇恭维的话,至于给她带的礼物,压根提都没提。 最后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 周昭昭心情大好,跟周正文说起她这两天卖炸鸡的事情来。 “你浩东哥都跟我说了,”周正文笑着说道。 周浩东在给周正文打电话说事情的时候顺便提了那么一嘴。 “你是怎么想的?”他手里活没停,一边分拣鸡苗一边问昭昭。 “我想在县城中学对面盘个店,”周昭昭说道,“爸爸,你觉得孟三叔咋样?” “你想要请他出山?”周正文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周昭昭,“想请他怕是不容易啊。” “孟三叔可不像是一辈子就窝在咱们村子的人。”周昭昭自信满满的说道,“先是在县城尝试,要是生意好,等我去省城上学,我还想在我们学校门口也开一家。” 后面的话她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跟周正文说。 “如果可以,我甚至还想要将省城大大小小的学校门口都开着我的炸鸡店。” 周正文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难怪他这么喜欢这个女儿了! 太像他了! 就冲着这魄力和眼光,周正文觉得她一定能成事。 “好,”他欣慰的笑着说道,“爸爸的养鸡场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周昭昭眼神亮闪闪的看着周正文,“爸,你觉得可以?” “你自己先说服你孟三叔。”周正文说道,“我只会给你提供最好的鸡。” 其他的,需要她自己去打拼。 当然,就算是失败了,也有他在后面给兜着的。 女儿想干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干! 哪怕是将天捅出来个窟窿,他这个当爸爸的也会帮她被补平的! 只是,还没等周昭昭去找孟三叔,她就出事了。 周昭昭被人绑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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