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昭僵硬着身子站在走廊上,病房里不时的传出来姚竹梅的哭声。 “病人才刚怀孕身体各方面情况不太好,再加上情绪波动又受了刺激,所以孩子没保住。”医生的话传了出来,“她这次出血量大,虽然还是小产,但建议你们还是按照伺候月子照顾,这样便于病人恢复。” 医生交代完之后便离开了病房,出门看了站在门口的周昭昭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周昭昭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的难受。 姚竹梅身下的那摊血刺深深的刺在昭昭的心里,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到前世姚竹梅瘫在炕上,枯瘦如柴的抓着她的手放心不下的样子。 虽然当姚竹梅抓着她的手让她劝说一下周正文,被她拒绝了。 虽然心里也清楚以姚竹梅的身体情况,这个孩子是生不下来的。 可现在的周昭昭还是陷入了愧疚和自责当中。 如果在知道姚竹梅怀孕的时候,她能耐心一点跟她说话,安慰她引导她,那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悲惨发生? “你就是个祸害。”张氏生气的指着周昭昭破口大骂,“要不是因为你,你妈能成这样?” “祸害精,看看你把家里都祸害成啥样子了。”张氏越想越生气。 姚竹梅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小,但她有预感那肯定是个儿子。 这要是过继给二房就好了,以后她就不用担心儿子没有人给养老送终了。 可现在儿子就这样没了。 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气哟。 “妈,这事情跟昭昭没关系。”周正文黑着脸说道,“你没听刚才医生说吗?” “这个孩子保不住的。” “是你不想要他。”姚竹梅红肿着眼睛仇恨的看着周正文,“他知道你不想要他,所以不想留下。” “你好好养身子,不要胡思乱想。”周正文叹了一口气安抚姚竹梅。 “妈,”周昭昭红着眼睛看着她,“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姚竹梅将头扭到一边,没有搭理两个人。 “这会儿在这里假惺惺了,”周敏敏嘲讽的说道,“孩子没了,你称心如意了。” 开始周敏敏也不乐意过继,家里有她一个就好了,干嘛还要过继别人的孩子。 可郭风琴说,这个弟弟过继过来就能分养鸡场,到时候她也能有份,周敏敏就乐意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奶奶说的,就怪周昭昭这个祸害!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张氏生气的说道,“赶紧走,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我不想跟你们吵,”周昭昭冷着脸说道,“你们心里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自己心里清楚。” “妈,我回去给您做点吃的,您好好把身体养好。” “我不吃。”姚竹梅生气的吼道。 顺手抓着桌子上茶缸朝着周昭昭砸了过去。 刺啦一声,茶缸从周昭昭的脸上划过掉在了地上。 “昭昭,”周正文喊了一声,又对姚竹梅吼道,“你疯了。” 姚竹梅看着周昭昭脸上的划过的血痕有些愧疚,但是听到周正文的声音,她犟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我就是疯了,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她生气的将被子摆在头上。 整个病房安静了下来。 “爸,我先走了。”周昭昭拽了拽周正文的衣袖。 “你的脸,爸爸先陪你……”周正文愧疚的看着女儿脸上醒目的红色血渍说道。 “您在这里陪妈妈吧,我自己去找医生。”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大伯,还是我陪昭昭姐去吧。”周敏敏笑的乖巧的说道。 “你要说什么?”等出了病房,周昭昭捂着脸上的伤淡淡的看了一眼周敏敏说道。 “陪你去看脸啊,”周敏敏笑眯眯的说道,“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天知道她有多嫉妒周昭昭那张精致的脸的,特别是她的皮肤白皙的就跟水煮蛋白一样。 如果这白嫩的脸蛋上划上一道疤痕,那就精彩了。 在精致的脸也会变的不好看。 而且,周敏敏目测,刚才姚红梅那力气用的还挺大,伤口划的应该挺深的。 “留疤不是正合你意吗?”周昭昭冷笑了一声,“不过即便是我这脸上有疤,也比你好看。” “你!”周敏敏气的要死。 “别总是生气,你本来就黑,这一生气就更黑了。”周昭昭继续说道,“喝多少牛奶也补不回来。” 周昭昭打从出生就一直很白,大夏天同样都是在外面疯跑着玩,别人家孩子戴着帽子都要晒黑几圈,可周昭昭只是皮肤红一些,很快就又恢复白皙。 周敏敏就是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姚竹梅从来都不管这些,但郭风琴就很注意,所以每到夏天都会给周敏敏戴帽子遮阳。 可问题是,帽子也戴了愣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周敏敏为了这件事情气哭了好多次。 后来郭风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喝牛奶会变白,然后就给周敏敏找了邻村一家养牛的,每天给她送牛奶喝。 “周昭昭你别得意,”周敏敏瞪着她说道,“你白又能怎么样?国良哥还不是一样不要你。” “国良哥说了,我们先订婚,等我去省城上大学他也会陪我一起去的。”周敏敏一脸得意的笑着,“而你,永远就只配留在这个小县城里。” “哦,对了,”周敏敏又一次骄傲的笑着说道,“我家国良哥的爸爸是银行行长,他明年就能进银行系统了。” “而你呢?”她说到这里捂着嘴笑,“那天来咱家在奶奶跟前说要追你的那个人?听说是给人开车的?” “不过是个司机,能有什么前途?” 一提到杨维力,周昭昭好像就看到他站在柳树下面跟人姑娘情意绵绵的样子。 气的牙痒痒。 “对,不怎么熟,说不定过几天就换人了。”她傲慢的笑着说道,“我是那么好追的人吗?” “而你,我听说银行里漂亮的姑娘也挺多的,可要看紧了啊,”她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说不定会有个什么李敏敏啊,刘敏敏之类的……” “你……” 周昭昭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谁知道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 周昭昭,“……” 什么叫社死现场? 就是她现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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