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周昭昭虽然知道张氏不喜欢她,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厌恶她。 甚至,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来咒骂她。 周昭昭浑身僵硬着,明明是八月酷暑时期,但此时的她却像是掉进冰窖一般,浑身冰冷。 她的身体似乎本能地开启了屏蔽模式,只看着张氏一张脸狰狞地看着她,两个嘴皮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一直到一双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手扶住她的肩膀,男人挺拔俊逸的身躯挡在了她的前面。 “别怕。” 杨维力是个嘴笨的,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只能笨拙地说出这两个字。 别怕。 周昭昭心里一暖,对他甜甜一笑摇了摇头。 “真是不够害臊的,当着长辈的面就跟男人眉来眼去的,”这边张氏又开口了,嘲讽且嫌弃地说道,“想娶我们老周家的姑娘,八百块彩礼准备好了先。”biqubao.com “三转一响一样都不能少。” 八百块彩礼!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聘礼能有个三转一响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还要八百块彩礼?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的卖女啊。 周昭昭淡淡一笑,语气里混着漠然和舒冷,“所以,大姑就是这样被你卖给隔壁村的懒蛋子的?” “你……你这个孽障,我打死你。”张氏气急败坏。 “够了。”周正文铁青着脸看着张氏,“昭昭的婚事就不用妈操心了,我会管。” 又对杨维力说道,“我的女儿不是这么好追的,你先回去吧。” “爸爸。”周昭昭叫了他一声。 周正文摆了摆手。 杨维力之前说这话,也不过是见这张老太说话太欺负人,所以一时没忍住出了声。 当然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也绝对是真诚的,只是正如周正文说的,他的女儿不好追。 即便没有沈国良,以周正文的人脉给女儿找个什么样的好婆家不行? 干啥非要找他这么一个从外地孤身一人来这里的不知道底细的毛头小子? 知道肯定会拒绝,但还是要说。 他就是想要那个老太婆知道,周昭昭并不是她口中所说的‘没男人要的女孩’。 她很优秀。 “改日再登门告罪。”杨维力对周正文说道,又对周昭昭点了点头离开了。 身后,张氏呸了一声,然后心疼地抱着周敏敏,“走,看看奶奶给你都带什么好吃的回来。” 丝毫没有理会周昭昭。 “我的天啊,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奶奶说话?”才刚回来的姚竹梅惊恐地看着周昭昭,“要死啦,这么顶撞奶奶的。” “行了,少说两句吧。”周正文脸上不好看。 “我跟你说,”姚竹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周昭昭的额头,“那个男人,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嫁个外地人的。“ “妈,”周昭昭跺了跺脚,“你都不了解他。” “我不需要了解。”姚竹梅瞪了她一眼,“反正我不同意。” “爸。”周昭昭希冀地看着周正文。 “我跟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周正文说道,“你要是嫁得太远了,被欺负了爸爸都不知道。” 周昭昭没有想到周正文也这么地说,一时间有些丧气。 耷拉着脑袋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这边,周敏敏正委屈地趴在张氏腿上哭,“她都已经跟国良哥退婚了,还来勾引他。” “奶奶,你说要是国良哥不愿意娶我怎么办啊?” “不会的,”张氏心疼地安抚她,“一会儿奶奶就去跟你大伯说,将你们俩的婚事赶紧定下来。” 直接结婚,避免夜长梦多。 “可是大伯要分家怎么办?”周敏敏湿漉漉着眼睛看着张氏。 要是真分家了,那以后可就是两家人了。 “我还没死呢,分什么家。”张氏板着脸,“你别担心,这件事情奶奶心里有数。” 周敏敏跟郭风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妈,”郭风琴笑眯眯地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衣服,“这个衣服是我前几天出差去省城的时候买的,当时看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您。” “哎哟,我一老太太穿这些干啥?”张氏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的,“花这个钱给敏敏买就成了。” 手却是已经很诚实地将衣服接过去在自己的身上比画,“这会不会太花哨了?” “才不呢,特别好看。”周敏敏一边吃张氏带回来的油糕一边说道。 谁知道还没吃上两口呢,就冲了出去。 孕吐了。 “这婚事不能再拖了。”张氏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子上被周敏敏吃剩下的油糕,拍了拍身子,将油糕收起来去找周正文。 周正文刚去机场了,张氏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周昭昭在院子里擦拭她那辆小坤车。 张氏一看到小坤车就来气。 周昭昭没有考上大学,周正文为了安慰她,竟然给她买了一辆小自行车。 可怜她的敏敏,考上大学却连个自行车都没有。 想想她就来气。 眼神就跟刀子一样往周昭昭身上扎。 但昭昭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现在已经慢慢能克服心理上对张氏的恐惧。 不仅不害怕她,反而对她甜甜一笑,看着她手里的油糕,“谢谢奶奶的油糕。” “不是给你的。”张氏护士一般地将油糕藏起来,眼神又看了看那辆小轿车,打起主意来了。 “奶奶,这辆车是我的,谁都别想要。”周昭昭一抬头看到张氏那样子就猜出来她的想法。 “这么好的自行车给你用都埋汰了。”张氏瘪了瘪嘴,想起刚才老二媳妇给她买的衣服,蹲下来对她说道,“你二婶可是人民教师,这车子就给你二婶用。” “回头让你二婶给你在他们学校弄个临时工作。” 前世,昭昭是答应将小坤交给了二婶。 但现在她才不会那么傻了。 “临时工不是都给二婶的侄女了吗?”周昭昭甜甜一笑,继续说道,“那个名额还是我爸给弄的呢。” 什么看破不说破? 像张老太这样厚脸皮的人,就是要当场戳破。 “把你能耐的,考了两年连个大学都没考上,还有脸骑这么好的车子。”张氏气得吐血。 周昭昭不仅要骑,还要擦了干干净净每天骑着车去夜校。 让他们且羡慕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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