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琏安迎上苏十一震惊的眸子,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怎么,姑祖母不认识我了?觉得很意外吗?” 苏十一喃喃地说道:“难道不让人意外吗?” 这个皇甫琏安,不是一直就跟在皇甫冀衡的屁股后面,整天就知道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吗? 现在怎么会……背叛皇甫冀衡? 苏明义:“娘,这时候就先别说这个了吧?咱们还是赶紧先走吧。” 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啊。 还是左澜桥比较懂苏十一,愣了一瞬之后,便笑着说道:“放心吧,皇甫琏安是个可靠的。” 苏十一娘不是不分轻重的人,这个时候问这个,自然是不放心皇甫琏安了。 担心皇甫琏安靠不住,和皇甫冀衡联手演戏。 苏十一愕然地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现在左澜桥已经成亲了,她就更要注意自己的分寸了,不该说的话,是半个字都不能说的。 一行人飞快地上了一艘小船,然后在苏十一的胆战心惊中,行驶了两个多时辰,然后…… 又上了一座小岛。 苏十一懵了:“这是哪里?” 他们不应该赶紧上岸吗? 皇甫琏安回答:“现在还不能去南海上岸,以皇甫冀衡的谨慎,哪怕离开了蓬莱岛,也会在周围,尤其是去往南海的地方布下安排的。” 苏十一点点头,忍不住问道:“你们蓬莱岛不都是你们的族人吗?我看着也没多少人,还能让他在这么广阔的海域都布下人吗?” 要知道,南海海域可宽了。 想要在那一片都布下安排,可想而知要安排多少人了。 这个皇甫冀衡的势力,可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啊。 她本来以为,蓬莱岛就只是一心追求长生不老,并没有多少附庸势力的。 皇甫琏安抿唇仔细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岛上就只是我们的族人,可岛外却有许许多多想要追求长生不老的人。”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追求长生不老的人。 而蓬莱岛存在已经上千年了,若是蓬莱岛用长生做诱饵,那自然会拥有大批附庸地。 苏十一愕然:“你们的野心,应该不止是追求长生不老吧?” 布局这么大,怎么可能就只是追求长生不老? 她相信即便真的能做到长生不老,也不可能同时让这么多的人都长生不老吧? 所以,皇甫冀衡的野心,应该是不止于此的。 “不要说是我们的野心,这和我无关。我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皇甫琏安说道。 苏十一边走路,边观察,见皇甫琏安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嫉恨或者是其他情绪,不免狐疑起来。 这皇甫琏安和蓬莱岛,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放他们走,很显然是和蓬莱岛不太友好。可他提起蓬莱岛的时候,言语间并没有什么不喜的情绪。 说他在乎蓬莱岛?那也是不可能的,如果在乎蓬莱岛,又怎么会帮忙放他走呢? 但皇甫琏安显然并不想自己揭开自己的伤疤,来解答苏十一的疑惑。 一行人走了大约七八百米,就看见了一座座的房屋,还有…… “韩与路?这位大将军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苏十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外面这个时候肯定是已经打起来了。韩与路身为净安州的大将军,中流砥柱,这种时候自然是应该在战场上的啊。 而且她可不认为,自己和韩与路能有什么私交,能让韩与路在这种时候,放下公事,来救她。 难道是因为井绿衣当初的话? 不对!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苏十一的脑海,她不敢置信的回头望着皇甫琏安,拔高声音问道: “你说的蓬莱岛培养的势力,不会就是海盗吧?!” 能让韩与路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井绿衣的话,还不够分量。 除非还有什么原因,是韩与路非来不可的。 而以韩与路的身份来猜测的话,苏十一立刻就猜测到了这里可能也有战争上。 再结合刚刚皇甫琏安说过的话,那么有些事情,就呼之欲出了。 皇甫琏安脸上也有些许震惊:“这么聪明?” 看来他这个姑祖母,还不蠢嘛。 苏十一脸色漆黑:“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丧心病狂!” 这么多年,海盗骚扰南海沿岸,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尤其是这一两年,已经不仅仅是骚扰南海沿岸了。 其他地方可不像净安州专门培养了海军,死伤的百姓更多! “尸山血海,乱杀无辜,饿殍遍野,这就是你们蓬莱岛追求的长生?” “若世间真有神明,你们这种人也只能是堕入无间地狱,然后——长生不老!” 永永远远,享受无边痛苦,不老不死! 见苏十一胸脯都剧烈起伏起来,左澜桥立刻劝说:“别生气了,你现在的身体可经不住折腾。” 再说了,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说最多,再生气,又有什么用? 只能是伤害自己的身体。 亲者痛,仇者快,仅此而已。 苏十一有些撑不住,扶着心口靠在苏明义身上,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知道,只是……” 还是忍不住震惊,忍不住愤怒。 迎上苏明义同样炙热的愤怒,皇甫琏安摸摸鼻子,相当无奈:“我都说了,我和蓬莱岛没有关系,这和我没有关系的。” “哼。” 苏明义冷哼一声,格外不屑。 还自诩高人一等呢! 简直令人发指。 “苏夫人,你还好吗?” 说话间,韩与路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同行的还有京墨。 京墨立刻上前,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立刻拉起苏十一的手腕,给她把脉。 小少年脸色阴沉得很。 韩与路解释:“最近王爷身体不太好,沈大夫如华佗在世,必须留在净安州。” 虽说有井绿衣的话,呈王和韩与路都对苏十一的安全格外重视。 但——那也远远比不上呈王的安危的。 苏十一当然也没有自大到,觉得呈王应该把她这个穿越者摆在第一位上。 她一直相信,穿越者,斗不过土著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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