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皇甫惠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一来,才能让苏十一死心塌地。” 皇甫冀衡沉着脸离开了。 苏十一其实没几天就清醒了过来,只不过身体如同破烂一般,每日只是昏昏沉沉的睡着。 一直到两个月后,才能勉强靠着坐着了。 可稍微说话语速快一点,整个人都要喘的死过去一半。 这让苏十一心中惊恐。 就这样一副身体,还如何能够逃离蓬莱岛? 这还不死在半路上啊? 四月初,阳光普照。 岛上的天气热辣辣的,苏十一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气候。 可岛上的人每天都很欢快,载歌载舞,好不幸福。 很寻常的一天晚上,皇甫冀衡将那个女人拉出来,吊在十字架上,公开受审。 而苏十一就在不远处坐着,被强迫的半躺在那,看着。 一看见好好的在那,女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眼底猩红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快点去死啊,去死啊。” 女人嘶哑难听的声音,如同声声诅咒,叫人心头冰冷。 皇甫冀衡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伸手控住苏十一的脑袋,强迫她一直能看见那个女人。 男人的声音带着挑拨心弦的魔力。 “听听,听听你的亲生母亲是如何咒骂你,希望你去死的?姑母,只要她死了,在这个岛上就都是希望你好的亲人了。” “你猜我相信吗?” 苏十一声带受损,声音粗了不少,仿佛磨着砂砾一般。 说话的人很难受,听着的人也很难受。 皇甫冀衡咯咯的笑起来,问道:“姑母,有没有兴趣去杀人?” 苏十一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现在他们想要杀死的人,就只有被吊起来的,这个她名义上的母亲! 难道皇甫冀衡是想让她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你做梦!” 苏十一吐字成冰。 她是想要活下去,但并非没有底线的。 她不蠢。 母亲并非是真的想杀了她,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圈养的血库,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这个畸形的地方一直存在。 如果母亲真的想要杀了她,那么三十年前,就不是抹掉她的记忆,放她离开这里,而是直接杀了她了! 说到底,母亲是贪心的。 既不想让这个地方继续存在,也想贪心的让她能活下去。 所以才会有了苏十一颠沛流离的半生。 她又怎能不明白母亲的苦心?那是母亲在这个畸形地方,能对她最大的爱意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呢,姑母和祖母的母女情深,当真让人感动呢。” 皇甫冀衡的冰冷的指尖在苏十一脸颊游走,如同冰冷黏腻的小蛇,在寻找自己的猎物一般。 指尖游走过的肌肤,寸寸紧绷。 苏十一深吸一口气。 真是……变态! “那我回头还是把大丫那个丫头弄来吧,我还是很喜欢看姑母的亲情情深的模样呢。” 皇甫冀衡和苏十一商量着。 苏十一攥紧扶手,声音冷冽逼成直线:“随便你。” 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对方的决定。 现在她是鱼肉,又何必白费唇舌。 只不过…… 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母亲能蛰伏十三年,一朝找到机会把她送走,那么她就也绝对能离开这里! 一定可以的! —— 苏十一被困在蓬莱岛的这三个多月,外面的形势已经天翻地覆了。 现在天下各处割据为王,皇室名存实亡。 净安州三公子南宫秋致在短短的四个月间,便攻下了锦阳和闵洋两个城府!和净安州成三足鼎立之势,将在其中的淮阳和庐阳两个城府圈了起来! 之后又和出其不意的韩与路合力声东击西,成功拿下了庐阳城府。 而淮阳城府则是二少夫人秋弦音娘家所在的地盘,间庐阳城府也被攻克,秋家立刻联合淮阳城府的其他几个家族,劝服城府,直接投降。 至此,江南二分之一都落入了净安州的手中。 呈王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休养生息,叫被攻克的几个州府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免于受战乱之苦。 因而外面其他地盘的老百姓,不少逃难到净安州和这些州府,想要寻求庇佑。 但净安州却一反常态,并没有接受这些百姓。其他占地为王的几个郡王直接推动舆论,现在净安州在百姓心中的名声并不好听。 但净安州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而是就守着打下来的几个城府,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所攻打下来的城府,全部都交给了三公子南宫秋致在善后抚慰,至于韩与路,净安州的人都见不到,谁也不知道这位大将军去了哪里。 后,和净安州隔江而望的端王出其不意的派海军攻打南海,想从后方攻入净安州。 谁料却落入了明矾的圈套,折断大半兵力。 明矾一战成名,谁都没有想到,净安州没有派出韩与路,就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便如此厉害。 一时间,倒也没人敢招惹净安州了。 而端王和彭将军,还有揭竿而起的百姓后称王的民王,三方势力拼命的抢夺地盘,一时间,倒是没人顾得上去攻打净安州。 毕竟净安州就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打来的那几个城府,而且净安州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要是自己和净安州干仗的时候,地盘被另外两家瓜分了,那可才是真的抱着大腿哇哇哭都赶不上趟呢。 因而,一时间,净安州倒是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只不过还是头大,恨不得拍死眼前的逆子。 “本王就让你守着南海,你都能给本王弄出这么大乱子来!要不是明矾及时去了,现在净安州怕是要腹背受敌了!” 呈王的怒气,都快要把祖宗的棺材板冲破了。 净安州这么多年来,并非不是没有被攻打过,但从来没有被攻破过,就是因为易守难攻,而且还有自己的物资,能自产自足,哪怕被围困,也死不了。 但! 一旦被兵从南海后方攻克,却是一马平川! 这也是这么多年,呈王一心下大力培养海军的原因。 除了抗衡海盗,还有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别人从背后偷袭。 可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南宫秋鹤这个蠢货搞砸了! 而且! 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这才是让呈王生气至此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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