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一隐约猜测着,对方是走了,却还是不敢放松,依旧装着在梦魇中的样子一般。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屋子里,某处暗格早就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她。 见她在梦中抽泣,挣扎,之后翻个身,紧紧地抓着被子又陷入了沉睡中,呼吸声绵长,并没有半点异常之后,才关上了暗格。 这一切,苏十一并不知道,她装那么久,就只是害怕! 而这胆小,却在关键时刻救命了。 隔壁皇甫冀衡见到老者拿着东西进来了,缓缓说道:“这几天,让人看着苏十一,不许她离开这里。明里暗里都要安排人。” 老者也就是季明诧异的问道:“难道苏十一察觉到了?可我刚刚观察了,她不像发现了的啊。” 而且他们下的迷药,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的。 皇甫冀衡说道:“和苏十一有一个关系好的太医,医术不错。也许她身上有什么解毒丸之类的。” “我刚刚看她应该是没有发现,但明显像是做了噩梦一般,这和往常的反应不太一样。也许是迷药对她的效果越来越差劲了,还是小心为上吧。毕竟蓬莱岛没有第二个神女了。” 季明点点头。 自然应该小心的,否则他们这群人怎么办? 虽然他觉得皇甫冀衡太过小心了吧,毕竟他们给苏十一搜身过,身上别说解毒丸了,就连一根草都不可能有的。 似乎看出季明所想的,皇甫冀衡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要忘记了她是神女,历代神女中也不乏有那个几个有特殊本事的,比如说,空间。” 季明拍了拍脑袋,有些心虚:“我还真的忘记。以后一定十二万分小心,冀衡你就放心吧。” 皇甫冀衡揉了揉眉心,问道:“那几个孩子,可有效果了?” 季明眼神动了动,点点头:“有效果,但不太明显。我觉得还是苏十一生了几次孩子,血液效果不好了。” “没关系,效果不好就多用。只要她活着,蓬莱岛才能一直存在。” 皇甫冀衡忽然站起来,说道:“这里的事情我暂时先交给你,我要去一趟蓬莱岛。” “记住,这里的事情不能出现一丁点的差错,否则……九族灭!” 季明脸色僵硬的站起来,跪下保证:“冀衡大人发现。” 等到皇甫冀衡走后,季明才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 明明,明明他也应该是蓬莱岛上的人,应该叫皇甫冀明! 就因为他是旁系,在神女消失之后没有资格用仅剩的那些神女血,便被赶下蓬莱岛。 因为没有用过神女血液的人,会让蓬莱岛变得污浊。 可明明他皇甫冀衡应该喊他一声,族兄,才是的! 偏偏现在自己要和他下跪!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这些血液,自己就能重回蓬莱岛! 这所有的龌龊,苏十一并不知道。 但她不是二傻子,自然知道对方暗中给她下迷药,抽血,绝对不是为了她好就是了。 她要逃离这里! 但不是现在。 因为第二天苏十一就敏感的察觉到,暗中有许多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白天里还是该吃吃该玩玩。 甚至晚上也不吃解毒药了,随便他们抽血。 他们既然想用她的鲜血,那就不可能让她死的,自然会有分寸的。 苏十一的这个决定无疑是最正确的。 因为后来几次晚上,季明就守在她的床边,看看她是不是装的。 还好,还好…… 如此几次之后,季明也就放心了。 虽然明里暗里还是那么多人在看着苏十一,但心态多少是有些放松了,没那么紧绷了。 苏十一也在这个时候,趁着和一群孩子玩躲猫猫的游戏,开始探索这里的地形图。 只是可惜,那群孩子都划定了范围,让苏十一根本就没办法却别的地方探索。 但她也不着急。 因为最近这几天,她的饭菜明显好了起来,全都是补血补气的,甚至就连平时偶尔喝的汤,也变成了药膳汤。 一日苏十一嫌弃药味浓,不肯喝。 季明劝她:“姑母,喝吧,这可是好东西。我们可都紧着你的。” 苏十一翻白眼:“我又没生病,用得着吃药膳吗?你们吃吧,可别紧着我。” 这模样,和寻常无异。m.biqubao.com 季明没有什么耐心,更是厌恶苏十一不守住自己的贞洁,玷污了这份血脉,害的他不能立刻回到蓬莱岛。 所以对苏十一并没有什么好语气。 “姑母,我想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在这里是个什么处境,所以,乖乖听话,大家都好,知道吗?” 季明脸黑沉沉的。 没多久,小萝卜头们就都被各自的爹娘叫回家里去了。 在季明的监视下,苏十一自然是将补汤都喝了的。 他又没有受虐倾向,自然知道应该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不远处的连城望着这一幕,眼中划过了一抹异样。 看来,这个姑祖母也不是一个二傻子啊。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两个也许也可以合作一把? “哥哥,我好难受啊。” 连城身边的小姑娘,看上去才五六岁的模样,拉了拉连城的衣角之后,就软软的倒下去了。 连城大惊失色,立刻抱着妹妹就去找季明去了。 “叔父,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连城抱着轻飘飘的妹妹,跪在了季明面前。 可对方却连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淡漠的赶人:“不行。” 这些血液,还是要先研究出什么样的用量对婴儿最好最有效果,才是重中之重。 哪里有多余的血液,分给这杂种? 连城哀求:“叔父,我妹妹真的快要不行了。” 季明嗤笑:“一个杂种而已,就算是死了,又如何?正好也让我们蓬莱岛的血脉更干净一些。” “你!” 连城大怒,放下妹妹就去抢夺那些瓶瓶罐罐。 可却被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望着这些穿着深绿色衣服,如同傀儡一般的人,连城目光缩了缩。 他攥紧拳头,哑声问道:“就真的不行吗?” 季明根本就不再搭理连城,紧闭的大门,是最好的答案。 连城抱着妹妹,沉默的回去了。 不远处的皇甫冀衡冰冷的吩咐身边的人:“派人盯着苏十一,看她会不会出手救人,那就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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