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说完还偷偷地掐了一把大丫，眼神示意大丫说说话。 可大丫吃痛躲开，却并没有和苏十一说什么。 奶奶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去管这些事情。 而且…… 奶奶很明显不喜欢娘，娘留在这里，奶奶不会高兴，娘也不会高兴的。 那不如分开呢。 两个人都是她的亲人，大丫不想去选择，所以干脆就不说话了。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笨？求求你奶奶都不会吗？这要是你妹妹，哪里还用得着我教？” 张氏气的苦恼，忍不住数落了一句。 这话如同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扎在心头，不怎么疼，却一直梗在心头。 可大丫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说孩子干什么？你怎么教孩子我管不着，但别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孩子。” 苏十一没忍住，多嘴了一句，“让你去买个院子，也是为你好。一旦发生战乱，净安州的院子只会更难买的。” 张氏想要哭，但想了想自己的眼睛只能忍住：“娘，我都要瞎了，难道你忍心让我和大丫两个人守着院子吗？” 苏十一：“你多大？” 张氏：“啊？”她不解的眨眨眼，但还是老实巴交的说道，“二十六了啊。” 苏十一：“对啊，你二十六，不是六岁，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快要瞎了，那就雇一个人帮你们洗刷做饭打扫院子。反正你也有钱。” 张氏：…… 这老太婆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还有，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五天，我给你五天的时间。再多就不行了。你也不用觉得我要那个脸，不会轰走你。” “想想苏明仁，你不一直觉得我狠心，都不肯去看望苏明仁吗？那你就不要奢望我能对你有什么可怜的心思了。” 对着张氏冷嘲热讽的说完了，苏十一才温柔的和大丫说道： “大丫，等安顿好了，刺绣那你还是要继续去的。至于认字，我也拜托了京墨南星，你每天学完刺绣去找他们，他们无论谁，都会教你认字一个时辰的。” 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能多学点本事，都是好的。 这个道理，苏十一和大丫说了许多次了，这丫头也记错了，乖巧的点头： “奶奶放心，我会的。我也会隔几天就来看望您的。” 祖孙两个言谈间，就把搬出去这件事敲定了。 苏明义意外的看了一眼大丫，没有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大侄女现在还有这样的决断和本事了。 他笑了一声，和苏十一打了一声招呼，就回隔壁了。 没一会，胡青山的表妹娇娇就提着一个小食盒过来了，笑眯眯的打开食盒，端出两碟子点心来了。 “婶子，这枣泥山药糕和玫瑰酥饼是我亲手做的，也是表哥最爱吃的。” “表哥吃了之后觉得还是那么好吃，就让我给你送来一些，您尝尝啊。” 马娇娇温柔的笑着，一口一个婶子，似乎一点都不窘迫。 倒是张氏意外的多看了几眼马娇娇。 她的眼睛现在虽然看不大清楚了，但是也能依稀看的出来马娇娇的年纪来…… 这应该比她还大吧？胡青山的表妹？胡青山不是喜欢老东西吗？怎么反而喊老东西婶子？ 差辈了，还怎么在一起？ 难道是胡青山想明白了，不喜欢老东西了？ 也是，就老东西这个样子，别人凭什么喜欢她啊。 不喜欢好，不喜欢好啊。 “好，谢谢你啊。” 苏十一挂着假笑，一脸“慈爱”，笑眯眯的问道：“你和你表哥，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啊？” 马娇娇吃惊的看了一眼苏十一，然后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位，还真的很敏锐呢。 “对。家中的长辈已经为我们订好时间了。” 只不过表哥还是不甘心，所以让她帮忙，想要最后一搏。 所谓最后一搏，无非就是用她来刺激一下苏十一娘，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反应罢了。 如果苏十一娘有些许吃醋在乎的反应，那么胡青山就可以放弃家族左姓，一直守着苏十一娘。 哪怕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只要知道这份心意并非单相思，他也愿意。 可是马娇娇冷眼瞧着，这位当真是一丁点的意思都没有呢。 还是有些失望的呀。 “那提前恭喜了，等你们成亲了，我一定会去观礼的。” 苏十一坦坦荡荡的笑着，眼底没有丝毫的怨怼和不甘心。 她是真心祝福。 马娇娇见她当真不在乎，便为表哥又说了一嘴：“唉，男人啊，总是不死心。你看你态度如此清楚明白，可他偏偏还要拉着我来试一试。” 苏十一没有想到马娇娇会把话说的这么清楚直白，脸上闪过了两分尴尬，最后还是轻笑着说：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得到。即便我真的对他有意，嫁给你了，也许多年后，他也会发现所谓的白月光，和白米粒没什么分别。” 成亲，不能只看爱不爱。 但她也不想和马娇娇说这么多，而马娇娇同样如此，只不过是想帮表哥再确定一次罢了。 回去之后，胡青山就站在墙根下，冷冷清清的站着。 马娇娇撇了一眼，这位置，应该能听见刚刚苏十一娘的话了。 她撅了噘嘴，问道：“可以死心了吧？” 胡青山背着她，站在那，不说话，整个人仿佛都和夜色融为一体了。 马娇娇撇嘴：“喂，左澜桥我可告诉你。在你心里，我可以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因为我也不喜欢你。但一旦你选择和我成亲，心里眼里再给我玩叽叽歪歪的这一套，老娘可不会放过你。”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成过亲的。 当然，并非和离，而是丧偶！ 前面那个死鬼，是她杀死的。 她和那个死鬼同样是家族安排的，门当户对。 那个死鬼心里有喜欢的人，还带回家里恶心她，宠妾灭妻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 所以啊，她就用了食物相生相克的办法。 买通了那个贱人身边的婢女，得知死鬼每次在那头吃了什么之后，她就会专门安排相克的食物，放在她院子里或者是死老太婆院子里。 就这样，不过三年，那个死鬼的身体就被掏空了。 马娇娇歪着头，脸上的笑容盎然极了：“我只要过正常人的日子，左澜桥，你给我记住了。” 胡青山也就是左澜桥点点头，转头看着她，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不用故意装狠。你放心，我现在答应娶你。从此以后，我左澜桥的荣光，只属于你一个人。” 既然得不到心底的那份宁静，那他就要把左家……搅的天翻地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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