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南宫秋致并没有回来。 陌千雪有些担心,便一直等着。 这些年来,南宫秋致即便因为公事太多,懒得回来折腾,也会派人和她说一声的。 像今天这种情况,几乎没有的。 所以陌千雪就一直这样等着。 “你去问问红绸,她去送饭的时候,三公子可有说什么吗?” 陌千雪等的有些不安,便忍不住让贴身侍女去找红绸询问一二。 婢女立刻去了。 可没一会却匆匆的小跑着回来了。 远远地看见婢女如此着急,陌千雪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出事了! 陌千雪站在门口,双手死死地揪着手中的帕子,紧张的等着。 “少夫人不好了,红绸被人发现倒在一处灌木丛中,昏迷不醒,似乎是被人打晕了。” “那送饭去的人是谁?” 陌千雪惊呼道。 婢女摇头:“这个还不清楚。” 陌千雪等不了了:“快,去找三公子。” 可到了后院的门口,大门却早就被关闭了。 “三少夫人还请不要为难我们,没有王爷和王妃的命令,这晚上是不能开后院的门的。” 当然了,如果是公子们回来,自然是能进来的。 但是女眷和下人想要晚上出去,是不可能的。 陌千雪脸色苍白:“我是有急事,等明天一定会去和王妃请罪的。” 守卫也是一脸的为难:“要不三少夫人您先去请示一下王妃?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是今天放您出去了,明天我们就会受罚的。” 陌千雪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便只能急色匆匆的去找王妃娘娘请示了。 可却被拦在了王妃娘娘的院外。 “三少夫人恕罪,王妃早早的就休息了,您这还是请回吧。” “嬷嬷,我实在是担心三公子那边会出事。” 陌千雪耐着性子解释道。 嬷嬷却不肯通融,眼底更是嘲讽:“三少夫人慎言,三公子为王爷处理公事,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呢?” 之后无论陌千雪如何的解释,嬷嬷就是不肯通融。 最后,陌千雪便只能再去求助梁侧妃了。 梁侧妃懒洋洋的穿着睡衣起来,打着呵欠听完了陌千雪的话后,只是摇摇头: “出后院,你就不要想了。就算我出面,王妃也不会同意的。” 这些年,王妃不说把她当成仇敌吧,但也绝对是各种看不顺眼的。 所以说,怎么可能让她痛快呢? 陌千雪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抱着期望问道: “母亲,您到底是父王的宠妃,只是担心夫君的安全去看一眼,王妃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拦吧?” 梁侧妃斜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敲了敲桌面。 陡然而来的敲击声,清脆又空灵,瞬间让人清醒了。 梁侧妃这才淡淡的说道:“规矩大过天。王妃按照规矩办事,哪怕王爷偏袒我,也不可能说是王妃做错了。若还去,只不过徒增笑料罢了。” 陌千雪心里如有火在焚烧一般,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但也知道婆母说的是正理。 可就让她这么等着吗? “外人,轻易进不得后院的。你与其在这里团团转,还不如去查查你的院子里,少了谁。”biqubao.com 梁侧妃提点道。 那个送饭的红绸被打晕了,可又分明是有人去送饭了。 那就一定是有人代替红绸去送饭了。 而且…… 梁侧妃略带怜悯的看了一眼陌千雪。 她的好大儿八成是不会有危险的。 只不过…… “多谢母亲提点,儿媳这就回去查。”陌千雪匆匆的走了。 因而并没有注意到梁侧妃那略带深意的打量的眼神。 不过很快陌千雪自己也已经知道了。 因为…… “回少夫人,院子里就只少了妾室方幼宜。” 轰! 陌千雪的脑子里瞬间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 就只是少了……一个方幼宜? 那就只能是她…… “少夫人,这可怎么办啊?那个贱人一定是想去勾引三公子的。” 婢女急的团团转。 自己家少夫人还没有怀孕呢,就有蹄子来争宠了! 万一这个蹄子先有孕了,怎么办? 陌千雪苦涩一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呢?我被困在这后院,根本就出不去。更何况……”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婢女已经很清楚明白了。 更何况那方幼宜本来就是梁侧妃做主赐给南宫秋致的妾室。 如果今天南宫秋致真的宠幸了方幼宜,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旁人谁又能说出半个不字来? “少夫人,如果是三公子想要,咱们自然是拦不住的。可如果是那贱蹄子主动勾引,那不一样的啊。” “但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的。” 陌千雪摇摇头,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一夜未眠。 陌千雪就那样枯坐着,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 晨曦的阳光照进来,有些热。 但陌千雪却浑身冰冷。 “千雪,” 南宫秋致回来了。 陌千雪僵硬的回头,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来:“公子……”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宫秋致抱在了怀里。 南宫秋致飞快的说道:“放心吧,我和那个方幼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不过这两年攻击你善妒不许我纳妾,又不能生孩子的谣言有不少。” “所以昨天方幼宜去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个机会。让她去当靶子,让她去被骂。” 他也知道误会一旦出现,就容易出现意外,所以就一大早立刻回来解释了。 南宫秋致又接着说:“还有,我不是不想昨晚就告诉你。只是太晚了,我要是派人专门找你解释,反而让人疑心。” “而且……你这样伤心,也能让人更加相信。抱歉了。” 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既然那个方幼宜愿意跳出来当靶子,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愧疚的了。 陌千雪错愕至极。 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她想笑,可又觉得身为妻子不应该善妒。 可是如今南宫秋致并没有变心,她要强迫自己将自己的夫君推出去吗? 不。 她做不到。 因此陌千雪大大的扬起笑容,在南宫秋致怀里磨蹭: “真的吗?夫君,我很高兴。” 南宫秋致满眼怜惜:“都是因为我,不然你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 陌千雪:“只要夫君心里有我,就不算委屈。” 此刻另一个院子里的方幼宜正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我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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