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董夫人来,沈南风更觉得这件事先告知董婉婉,效果才会最好。 荣瑜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无所不能啊?这里是净安州!” 他们荣家才刚刚来到净安州,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上来就在净安州的官员府邸安插人呢? 而且这里是净安州,若是被呈王殿下察觉的话,那不是找死吗? 既然荣家决定了要依靠呈王,那就不能做这种小动作。 沈南风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小姨了。” 荣瑜看着他这副老学究的样子就觉得烦气,直接挥手叫他滚蛋。 于是沈南风就颠颠的离开了。 气的荣瑜撇嘴:“白眼狼!半点为我分忧的意思都没有啊。” 一时间,荣瑜有些心累。 倒不是因为沈南风,而是因为荣家现在后继乏力的很啊。 小辈中的人,虽然也有几个看着还算优秀的人,但都不堪大用。 荣家…… 家族沉重的担子,死死地压在肩膀上,荣瑜是片刻都不敢放松啊。 第二天一大早,荣瑜就派了一个十分泼辣的嬷嬷去了董家。 几番质问董辉祖是不是看不起荣家之后,董辉祖终于松口,让董夫人前去参加宴会。 至于董婉婉,却是怎么也不肯放走。 嬷嬷也不管是夫人还是小姐,只要董家答应去人这就行了。 见嬷嬷如此干脆的离开,董辉祖心中的怀疑瞬间就打消了。 自己的那些事情,都瞒了那么多年了,荣家才来净安州,怎么可能知道? 于是董辉祖就去找董夫人,嘱咐了起来。 “这荣家虽然是商贾,但很得王爷重视。这荣家的当家人又是大小姐荣瑜,我也不方便来往,你切记不要得罪人。 当然,若是有人为难你,你也不需要忍气吞声。为夫努力多年,可不是为了让夫人你去挨骂的。” 一番话,说的董夫人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女人亲自为男人点茶,却忽略了男人眼中的不耐烦。 等茶水点好,女人抬眸端茶过去,男人眼底又是一片宽和与温柔。 “这种小事叫下人来就是了,你又何必总是这么亲力亲为?若是烫伤了,我可是要心疼的啊。” 就算是一个耗子学点茶,都十几年了,也该学会了吧? 怎么这个女人点茶弄得如此难喝?! 董辉祖咬着后槽牙,才勉强将茶水咽下去了。 “夫君,你看你也关了女儿好几天了,不然就放她出来吧。” 董夫人有些心疼女儿。 这是她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疼爱的。 董辉祖自然是不同意的:“磨磨她的性子吧。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可是被你惯得性子如此娇纵,到了婆家可是要吃苦受罪的,到时候你舍得吗?” 怎么能放出来呢? 只要让如月的外甥娶了婉婉,那就拿捏住了这个女人的命脉。 到时候让她自请下堂,给如月让位,也就容易多了。 忍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功亏一篑? “也是啊……” 董夫人耳根子软,瞬间就被劝服了。 女人嫁人之后,自然是不如在娘家舒服了。 这时候先板板女儿的性子,也是好的。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董夫人刚去赴宴,半个时辰后,董辉祖就收到了李如月的来信。 展开信一看,董辉祖瞬间人都麻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急匆匆的就让人备上马车,自己匆匆的去了一处茶馆。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跟着。 等到董辉祖的马车停下,后面的马车里,也有人挑开了马车帘子,让董夫人亲眼看见董辉祖进了那个茶馆。 而在不久前,董夫人亲眼看见李如月进入了茶馆。 可董夫人很是不敢相信,扭着帕子说道:“也许只是巧合呢。” 荣瑜见惯了这种恨不得让人掐死的傻女人,冷笑一声,便吩咐人将马车赶起来。 然后说道:“董夫人,这茶馆好像是你的陪嫁吧?” 真是讽刺啊。 偷人的地方,居然选在了原配陪嫁的茶馆里。 同时…… “你也真够废物的。” 荣瑜不客气的嘲讽了起来。 十几年,不知道见面了多少次,可董夫人却愣是一丁点都不知道。 董夫人脸色发白,死死地拧着手中的帕子:“我的陪嫁,都是我手底下的人打点……” 可话,自己却是说不下去了。 打点她陪嫁的原本是她奶娘的儿子儿媳,是父亲专门用心培养的。 可后来因为奶娘的儿子总是讥讽顶撞给董辉祖难堪,所以她就把奶娘一家全都赶走了。 后来管理陪嫁庄子店铺的人……后来娶了董辉祖的一个远房表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人的思维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各种发散。 “走吧,进去。” 荣瑜冷淡的说道。 荣夫人愕然:“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铺子也都是董辉祖的人了,就这样进去,不久被人发现了吗?” “那又如何?这是你名下的铺子,你在怕什么?” “我……不能这么做。” 董夫人咬紧牙关,最终选择放下了车帘,红着眼睛说道:“今天谢谢你,但是我不能去。” “你!” “婉婉还要嫁人呢。” 董夫人轻轻地说道。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女儿如何嫁人? 如果是假的,那她进去来一场所谓的捉奸,夫妻如何相处? 闻言,荣瑜心头也跟着一软,说道:“放心吧夫人,我已经做好安排了。不是让你去捉奸,只是让你看清楚董辉祖的真面目。” 董夫人愣住了:“这是我的店铺,你怎么安排?” 荣瑜毫不心虚的说道:“你这茶馆生意越来越差,但地段不错。我想买下,所以就买通了你这里的掌柜的。” 董夫人:…… 你人倒是怪诚实的。 “怎么样,敢不敢去听一听?” “荣小姐,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董夫人忽然开口问道。 她虽然沉溺在董辉祖编制的美梦中,但并非傻子。 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帮你呢? 荣瑜微笑:“董夫人既然这么问,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您也知道,我的店铺在净安州开展的并不顺利。我这次帮了董夫人,也希望董夫人能帮帮我。” 董夫人眉目一如既往的温柔舒缓:“比如呢?” —— 同一时间。 官府的人到了苏家,传达了呈王的命令,苏明仁还要继续服刑! 张氏宛若晴天霹雳! “去找明矾,我现在就要去找明矾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几乎癫狂。 失去了小女儿,本以为好歹一家三口能留在净安州。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苏明仁虽然也很失落痛苦,但还是拦住了张氏:“你找明矾能有什么用?别为难孩子。” 张氏咬牙:“咱们好歹救了明矾的性命,难道还不能抵消这流放的刑罚吗?” 苏明仁一怔,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女人,喃喃说道:“你,想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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