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二丫恐惧极了,声音里都带上了颤音。 她万万没有想到,奶奶居然不要他们了。 她知道,爹娘有些气人。 可一家人啊,怎么能不要呢? 苏明义也有些吃惊,不过他吃惊过后,只是撇撇嘴,说道:“早就该这样了。” 不过转念一想,从前老大也只是没主意而已,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自私的一面呢? 不经历这些事情,一个当娘的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他想想,也就明白了。 不经他人苦,千万别张嘴。 沈南风说:“那我们就先别去了,我也有点事情得去处理。” 他今天刚刚到的净安州,很多事情还得去处理呢。 胡青山也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事情,那就说不好了。 就这样,苏十一和苏明义还有二丫回到了苏明仁家中。 张氏和大丫凄惶不安的等待着,娘俩都瘦了不少,脸色清白,眼底下更是青了一片,一看就是好久没有睡好过了。 “娘。” “奶奶,二叔。” 张氏胆怯的站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被婆婆支配的那段时光里。 她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粗重了。 “我来呢,是想和你说清楚一件事。咱们分家吧,以后你们一家四口,苏明义,我,咱们各过各的。” 苏十一平静的抛下这道惊雷。 张氏傻眼了。 更傻眼的是苏明义,他跳脚:“娘,怎么连我也不要了?我也没干什么啊?” 苏十一:“我图个清净。” 一次两次的,太心累了。 她想自己好好过日子,不想再为这些人操心了。 卸下原主的责任枷锁,她就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苏明义仿佛被掐住脖子一般,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张氏哭喊着: “娘,现在明仁要被流放五年啊,你不仅不帮忙想办法,还要在这个关头上,和我们断绝关系???” 张氏扶着心口,咬牙不甘心的问道。 娘怎么能这样! 难道苏明仁不是她亲生的吗? 苏十一点头,懒得解释了:“你怎么想,我也干涉不了。不过有一点,还是要说清楚的。就苏明仁这个结果,是他活该。我凭什么要帮他?更何况,你看我哪里像是有这个本事的?我要是能帮他,我还会自己去坐大牢吗?” 以前觉得张氏体贴懂事,现在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不过也是。 从前的事情,并没有涉及到他们自己。 苏十一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是被人死死地掐着一般。 她自认对老大一家尽心尽力,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张氏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无比的失望,弥漫在苏十一的心头。 “不是,娘,我看你和那个韩将军关系不错,你去求求他可不可以?而且明仁是被人利用的啊,怎么能是活该呢?” 张氏眼睛哭肿了,只留着一条缝,勉强能看清楚眼前的东西。 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娘难道不知道明仁的性情吗? 他怎么可能害人呢? 明明是被人利用,已经够可怜的,为什么娘还要这样说? 这对明仁太不公平了。 “我告诉过他,不要去方家,结果呢?!” “那他也是为了你啊。娘,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苏明仁是你亲生的啊,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现在他被流放了,你就轻飘飘的一句他活该???” 张氏愤怒的吼叫着,咬牙切齿,神色扭曲。 那一声声的质问仿佛带着鲜血一般。 苏十一后退半步,淡漠的说道:“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分家而已。好话坏话,这一年多里我和你们说过太多次了,如今也懒得说了。” “行了,我言尽于此。” 说完,苏十一就去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和东西,收拾好之后就要走。 这是明矾给苏明仁的,她不会住,也懒得住。 可大丫二丫一人一边抱着苏十一,两丫头哭的眼泪流了一脸。 不远处张氏梗着脖子压着怒火,却也是期待苏十一能改变主意的。 在张氏看来,苏明仁一心一意都是为了这个家,这次更是为了苏十一才会落得如此地步的。 哪怕不是亲儿子,也应该管啊。 所以她不相信苏十一会袖手旁观。 “大丫二丫,你们都大了,应该懂事了。” 对两个孙女,苏十一就不能那么强硬无情了。 大丫就知道哭。 二丫仰头泪眼汪汪的问道:“为什么不能和之前一样?奶奶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爹娘一定会改的。” 听到这话,张氏运气。 什么叫她和明仁一定会改的? 他们做错了什么! 难道当儿子的想要就娘,也错了吗???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因而只是忍着,再忍着…… “二丫,他们改不了。这一路上,他们已经说过太多太多次要改了。” “可是奶奶,你真的就不要我们了吗?” 闻言,苏十一低头,语气平静无波:“不是我不要你们了,而是我要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二丫,我说的话,你爹娘不会听。日子久了,我和你爹娘都会各自有怨言的,到时候,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你想看见那么难堪的一面吗?” 其实,她一直都清楚明白这一点。 关于苏明仁。 只不过她总是将占据原主身体,便要履行她的责任,禁锢着自己。 而如今,她想明白了。 所以无论大丫二丫如何哭求,苏十一还是毅然决然的拨开了两人的手,毫不犹豫的背着自己的行囊,大步离开了。 和张氏擦肩而过的瞬间,张氏崩溃的大喊: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难道苏明仁不是你的儿子吗?” 苏十一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也没有回应半个字。 现在的张氏已经陷入了魔障中,自己解释的再多,都是无用。 让时间解决一切吧。 若是解决不了…… 那便断了亲,也挺好。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苏十一娘,而只是单纯的做她——苏十一! 身后,隐隐约约还传来二丫的声音。m.biqubao.com “娘,姐,你们不要去拦着了,奶奶好辛苦的,放了奶奶吧。” “啪。” “你个孽障!你爹那么疼你,你都忘记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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