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大人一看见苏明仁,就立刻迎了上去,不等苏明仁说话,就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想去找明矾小公子帮忙。可你要知道,明矾小公子刚到净安州,他能有什么人脉?” “更何况,我听说你曾经收养明矾小公子,那你觉得二公子能愿意见到明矾小公子和你们走的太近,而忘记他这个亲生父亲吗?” 苏明仁:…… 不得不说,这老大人的两句话,就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的。 可…… “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老大人关心了。” 他可没忘记娘和二弟的嘱咐。 方老大人却是不慌不忙:“我知道,你们提防我,担心我和苏星河是一起的。这正常,我也能理解。不过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现在已经将我女儿关在家里,要她与苏星河和离!” “还有这些年,我对苏星河是个什么态度,你只要稍稍打听,便能清楚了。” “我在府中等你,事情,由你自己做决定。” 说完,方老大人就走了。 苏家人提防他,方老大人也能理解,但他不想放弃。 儿媳妇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最能规劝颖儿的人,就是苏十一娘了。 可苏十一娘如此坚决的拒绝了,而且现在进了大牢,他的确不好操作了。 可有苏明仁也是可以的。 苏明仁是苏星河的长子,也亲眼看见过苏星河是如何对待苏十一娘的。 若是苏明仁能来劝劝颖儿,自然也是可行的。 现在但凡有万一的可能,他都想试一试的。 苏明仁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没有在去明矾的路上了。 “明矾……” 他们不能帮明矾什么,唯一能帮忙的,大概就是不拖后腿了吧? 那个老大人说得对,明矾的亲生父母绝对不会愿意看见他们和明矾总是来往的。 虽说那天王爷王妃对他们很是感激,也送了他们不少东西,但态度并不亲近。 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唉。” 苏明仁叹了一口气,这时候肚子有些咕咕叫了,他想起方老大人的话,便随便找了一个小饭馆,坐下要了一碗面,然后就听着周围人说话。 果不其然,有几个人便聊着苏星河和方颖儿的事情呢。 “听说了没?方老大人这次动真格的了,把方颖儿关起来了。还说方颖儿若是敢自杀威胁他们,就先杀了苏星河。” “嘿,可怜方老大人了,摊上这么个女儿,早晚得减寿。” “不过你说方老大人这么不喜欢苏星河,你为什么当年还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啊?这不自找的吗?” 听到这话,苏明仁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也很是好奇这点,更因为这一点,而对方老大人的话,一直保持怀疑。 若真的不喜欢苏星河,又怎么会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他呢? “你知道什么啊?当时方老大人是不同意,可这方颖儿二话不说就自杀了!听说差点没救回来,饶是王妃送了好多补品,那个方颖儿也足足养了半年,身体才恢复了。” “这么狠吗?那可真的是往死里折腾的啊?可怜方老大人老两口了。” “可不是?听闻当年方老夫人吓得犯了心病,更是哭的眼睛都落下了毛病。方老大人这才无奈答应了这门亲事。可那方颖儿还总是抱怨她爹娘,对苏星河不够好。” “啧啧,这要是我闺女,我非得掐死她不可!简直要命。” “唉,谁说不是呢?” …… 耳边嗡嗡的,全是那些人讨论的话。 苏明仁听的咋舌。 他也有女儿,只是想想日后女儿为了嫁给一个人渣,如此逼迫自己和媳妇,他就堵得慌,饭都吃不下去了。 不过这也终于让苏明仁下定决心了。 —— 当苏明仁出现在方家的时候,方老大人虽然有一定的把握,但还是喜出望外了。 “苏明仁,只要你帮这一次忙,无论我家女儿听不听,你娘的事情,我们都会帮忙的。” 方老大人拍着胸脯给了承诺。 一旁的赵芸也笑着说道:“对啊对啊,咱们都是受害者,一起对付那个苏星河。” 方老大人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儿媳妇,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事情,他就恨! 可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得先解决了女儿的事情,他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儿媳妇的事情。 毕竟那是养子,还是要看养子的意思的。 希望方回不会让他失望吧。 赵芸心尖都在颤抖,但脸上还是稳着,亲自给苏明仁带路。 自然了,方家人自然是不放心的,所以让苏明仁去见方颖儿的同时,方老大人等人也坐在隔壁,悄悄地听着隔壁说的话。 方老夫人哭的眼睛红肿,让方老大人心疼的不行:“你呀,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啊?” “我就是忍不住。” 方老夫人鼻头通红,眼前朦胧一片,已然是哭的看不清楚了。 方老大人深知老妻脾气秉性,也没法劝什么,只能拍了拍她,等着听隔壁的动静。 “你是谁?” 方颖儿靠在椅子里,抚摸着肚子,有些防备的打量着苏明仁。 可不等苏明仁说话,方颖儿忽然咬牙骂道:“你是苏星河之前的贱种?” 如此不客气的侮辱的话,叫苏明仁变了脸色。 苏明仁生气,说话便也没有太客气:“我是贱种的话,那苏星河是什么?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什么?我不曾得罪你,你凭什么上来就侮辱人?” 什么人啊! 这净安州有权有势的人,都这么讨厌吗? “你!你个贱民,怎敢和我这般说话?我是谁,你娘又是谁?我的孩子,又怎么会和你一样?” 方颖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若是只是骂自己,苏明仁还能忍着,他也一贯是个能忍的。 可方颖儿上来就骂苏十一,这让苏明仁是一万个忍受不了的。 “也是,的确不一样。我娘是大老婆,你是小老婆嗨。用你们的话说,我是嫡子,你的孩子是外室子,还不如贱妾生的孩子高贵呢。” 苏明仁顶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话,说出口的话,却是着实不客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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