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应该瞒着我啊。你知道的,我,我喜欢你……你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不在乎他们,我,我也会替你瞒着我爹娘他们啊……” 方颖儿揪着手帕,还是觉得委屈。 他们夫妇一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她呢? 而且还是这么多年,一丝风声也不露? “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也是太喜欢你了。我担心你知道了,会不愿意嫁给我的。” “更担心他们会成为你心头的一道疤,让你开心不起来……” 说到这里,苏星河脸色越发苍白,情绪也很是低落:“都是我的错。我明明一点也不想看见你不开心,可是最后让你不开心的人……就是我。” 苏星河懊恼极了:“我好恨,好恨你出现的为何这般晚……” 听着男人低低的,如泣如诉的声音,方颖儿心头逐渐柔软了起来。 是啊。 一直瞒着,也是担心她知道了会不开心啊,星河是爱自己的啊。 方颖儿抓住了重点,顿时心头就和喝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她忍不住问到:“要是我生的是个女儿,你会不会更喜欢那,那个女人生的孩子?” 哪个男人不想传宗接代啊。 想到这里,方颖儿就有些紧张。 苏星河低头怜悯的望着紧张兮兮的女人,神色柔软又深情:“傻瓜,我要的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实话告诉你吧。我当时故意写信挑拨苏明礼,让他亲手杀了苏十一娘。就是想着,到时候苏明礼来了,我手里有他杀了亲娘的证据,也能随便弄死他。” “又或者,看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哪怕前阵子我在锦阳城府,知道了他们还活着。我给冷锐下的命令,也是让他在净安州前,截杀他们。” “我只要我和你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好。” 对此,苏星河可谓是指天日地的发誓,也让方颖儿喊冷锐进来查证。 方颖儿听的泪水连连,慌忙阻止:“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苦了你了。” 眼前的男人,居然愿意为了她,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们。 这让方颖儿心里都被填满了。 苏星河是有多爱自己啊。 “等惩罚下来,想来我也仅能保住一条命了。到时候我无所事事,正好每天都陪着你和孩子。” 苏星河神色落寞的捏着方颖儿的手,眼神空洞,不知道在写什么。 但眼底的麻木与绝望,却是让方颖儿看的真切。 方颖儿怎么舍得看见自己男人如此垂头丧气呢?当即就说道:“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求我爹娘的。哪怕这次王爷惩罚了,过一段时间,也一定让我爹娘给你弄来一官半职。” “万万不可!怎么能让岳父岳母为了我,一再奔波呢?”苏星河一脸的为你着想的模样。 方颖儿无比感动,然后又再次重申这件事包在她身上了。 这方颖儿到底是高龄孕妇,加之刚刚动了胎气,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星河就一直守在方颖儿身边。 一直到日落黄昏,方颖儿醒来,就看见靠在床栏杆上,一直守着她的男人,顿时心头就被填满了。 方颖儿小声地将锁儿喊了进来,然后低声吩咐道:“你想办法递消息出去,告诉爹娘,一定要保住大人的官职。” “夫人!这件事已经在王爷面前过目了,老夫人又怎么好去求王妃保住大人的官职?” 锁儿惊呼。 这夫人的脑子呢? 难不成被大人又给哄得一点脑子都没有了吗? 方颖儿抿唇,退而求其次:“那就让爹娘操作一番,别让大人受太过的惩处。之后,嗯,最好半年内,在我生产之前,就让大人官复原职。” 锁儿:…… 这不是为难人吗? 在夫人的眼里,可还有方家的老爷夫人? “听见了吗?” “是,奴婢这就去办。” 锁儿心里吐槽归吐槽,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做了。 出去之后,忍不住呸了一口。 就大人那一双眼睛,看狗都深情,也就夫人了,这么多年都被蒙骗! 唉,想想都替老夫人发愁。 但她就是一个奴婢,能怎么办?只能将消息传了出去。 等到方老夫人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去找王妃哭诉去了。 王妃不堪其扰,可她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疼的和什么似的。 可平日里顺着也就算了,这次苏星河做的那都是什么事情? “不可能官复原职的!你叫颖儿死了这条心吧!王爷还要脸呢!” 王妃黑着脸一口回绝。 没点脑子吗? 方老夫人一噎,可和自己姐姐撒娇惯了,哪怕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依旧在那扯着嗓子撒娇。 “我不管,姐姐你要是不管,那就是让我的颖儿去死啊。” “砰!” 老王妃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恨其不争:“你个蠢货,人家都欺负到你女儿头上来了,你居然还帮着那个人渣?” 方老夫人脸色一僵,讪讪说道:“怎么会?颖儿说了,那是苏星河舍不得她难过,所以才瞒着她呢。” “这你也信???” 老王妃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一直宠着这个妹妹,妹妹成亲之后,妹夫也宠着。 她倒是知道妹妹没什么脑子,性子也骄纵的很。 可…… 也不至于的这么没脑子吧??? 方老夫人却是理直气壮:“就苏星河,难不成还能找到比我家颖儿更好的吗?我家颖儿是他最好的选择,他当然就会对颖儿好了啊。” 老王妃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索性,她就掰开了揉碎了,最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喂到了对方的嘴巴里。 等到方老夫人走的时候,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回到府邸,人还懵着呢。 方鄂正因为没拦住自己家夫人,而急的团团转呢,如今看见老妻回来了,忙迎上去,开口道: “你没去和王妃开口说,要保住苏星河那王八羔子吧?” 敢那么忽悠欺负自己家闺女,他们要是还帮忙保住他的官职,那简直就是冤大脑袋了! 更何况,也会让方家得罪呈王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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