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之后,苏十一立刻惊醒。 她到底是受过训练的,虽然因为那些原因,并没有杀过人,但是感官的敏锐程度还是有的。 苏十一立刻坐了起来,她伸手将枕头下面的匕首摸了出来。 侧耳倾听了一会,却没有听到半分动静,可苏十一却并没有任何放松,反而觉得更加担忧了。 没了动静? 难道刚刚只是什么石头之类的? 不可能啊。 刚刚那声音沉沉,一定是重物落地,如果不是有贼人进来偷粮食的话,那就是扔了什么东西到他们家。 可扔什么呢? 电光石火间,苏十一眼前蓦然划过了白天死在他们家门口的男娃娃的样子! 若真是如此,那对方便是想害死他们! “娘……” “嘘。” 身旁的张氏醒了,刚张嘴喊了一声,就被苏十一制止住了。 可院子里,却并没有再传来半点声响。 不对劲! 苏十一立刻拿出匕首,悄悄地下地,在确定屋外没有动静之后,悄悄地打开了堂屋的门。 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苏十一愈发清醒。 可院子里却是空无一人! 苏十一想到什么,将自己的口鼻都捂好,然后一手握着匕首,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子。 清冷的月光下,院子里的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 一切都无碍。 唯有院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个黑影躺在地上,远远看过去,好像是一个人。 苏十一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人影? 难道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苏十一咬牙上前,走近了一些才发现的的确确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死人!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染病了的死人! “该死的。” 这是谁,想要害死他们全家? 苏十一一边在心里怒骂,一边找来一把铁锹,打开了院子门,将尸体一下下,铲了出去! 可她依旧不放心,连同之前扔在门口的那个小男孩的尸体,一起铲到了隔壁门口! 之后她回家之后,赶紧将院子门锁好。 “娘,怎么回事啊?” 苏明仁也醒了过来,夫妇二人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有些懵逼的询问。 张氏也是一脸担忧。 “刚刚有人将一个死人扔到了咱们院子里,我担心是染病死了的,已经扔出去了。” 苏十一平静的说道。 这件事是谁做的? 说起来,他们得罪的人也就只有一个苏星河啊。 可苏星河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所以不可能是苏星河的。 难道是今天白天那个老妇人? 因为他们不给粮食而怨恨,便将死了的染病的人,扔到他们院子里,妄图害死他们? 可不管怎样,苏十一都知道,麻烦了。 “什么?” “染病死了的人?他们怎么能如此恶毒?这是谁干的?” 苏明仁气的胸膛起伏,脸色铁青。 他更是后悔:“刚刚娘你应该叫醒我,让我去扔尸体的。” 万一娘被传染上怎么办? “张氏,你去把我的被褥衣服什么的,放到隔壁屋子去。另外从现在开始,我用的碗筷杯子都要严格和你们分开,你们也不能去隔壁。” “明仁,你赶紧找东西,把井口盖上。这次只是扔了一具尸体在院子里,还不算太糟糕,若是扔到水井里,那咱们就得渴死!” 苏十一冷静的,有条理的吩咐着。 其他事情都还好,唯独这水,是绝对不能被污染的,否则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狠毒的心思,可是娘,咱们来到这之后,也并没有得罪人啊。” 苏明仁就不明白了。 他们先是被韩与路将军困在这里,之后又闹起了疫病,压根就没有出过这个院子,更遑论得罪人了! 可如果不是太恨,又怎么会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 “可能是……” “是不是今天隔壁那个老太太?” 不等苏十一把话说完,张氏就惊呼一声,大胆猜测:“是不是因为咱们没有借粮食给她,所以她就想,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苏明仁错愕。 就这? 就因为这? 苏十一赞许的看着张氏,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可能是她,但也未必。经过这件事,老大,你可明白了?” 人心之恶,从来不需要理由的。 所以,防人之心断断不可无啊。 “……我明白了。” 苏明仁大受震撼,心底的善意飞快的消散。 他苦笑着。 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有今日这教训在,他怎么敢不记得? 日后,可是不敢有半分好心了啊。 “娘,可是你的身体……” 苏明仁有些担心的望着苏十一。biqubao.com 刚刚娘可以去将尸体弄出去了,都说这次的疫病传染性极强,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上娘。 “无妨,照我说的去做吧。” 苏十一摇摇头,等张氏将东西搬到隔壁之后,她才进了屋子,然后从里面反锁上门。 也是不想让孩子们误闯。 等到第二天天明,二丫等人知道了这件事,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 大丫更是错愕的问苏明仁:“爹,人为什么能这么坏啊,咱们也没做坏事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咱们?” 若不是奶奶警觉,昨晚上发现的话,那今天一早,岂不是他们都会接触到? “人心向恶,别人都快要饿死的时候,你还有饭吃,这便是别人恨你的理由。” 明矾面无表情的说道。 作恶,很多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大丫愕然:“可,可是咱们有饭吃,又不是抢来的啊。” “傻姐姐,你有饭吃,能活下去,可她不仅没饭吃,家里人还染病了。对比之下,咱们又拒绝送给他们粮食,她便更恨了。你从未有过坏心,自然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做的。” 明矾看着大丫,宠溺的解释道。 淳朴的大丫,哪里想得通人心险恶能到如此地步? “那,那是不是昨天白天的时候给她一点粮食,她就不会这么做了?” 大丫傻傻的问道。 “不会的。” 有人斩钉截铁的回答。 众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话是苏明仁说的。 这老好人能说这种话? 苏明仁迎上家人的震惊,苦笑一声说道:“我算是真的看明白了。即便昨天给了她粮食,可当她再次面临饿死的时候,还是会记恨咱们得。 这种人恨你,害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他们的心,本来就是脏的。 没经历事情的时候,也许还能装出善良模样。可但凡经历一点事情,就会露出邪恶的一面来。” 他已然,看的分明。 隔壁的苏十一听完这番话,心里顿时妥帖了许多。 终于算是看明白了啊。 接下来就看疫病什么时候能结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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