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竹山爹娘绝望惊恐的是,好像所有人都真的没有听见凌华山说过的话一般,就好像所有人……都被篡改了记忆。 而唯独记得这件事的他们夫妇俩……反而像是另类了一般。 “竹山爹,你清醒一点。竹山死了,大家都很同情你,但你也不能因为伤心过度就糊涂到,将事情怪在无辜的红衣身上啊。” “就是,你凭什么这么责怪红衣?本来红衣因为竹山的死就已经够难过的了,还要听你们的指责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 …… 一句句指责,就像一下又一下的重锤一样,死死地砸在了竹山爹的心头上。 男人茫然的站在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就在这时,凌父凌母忽然冲了出来,凌父拍了拍竹山爹,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竹山爹也终于认错了。 男人弯腰,赔礼道歉:“……是,是我伤心糊涂了,记错了,大家,大家原谅我吧。” 明明就是井红衣! 可现在他身为竹山的父亲,却反而要向井红衣认错道歉! 当真可笑! 天理何在? “族长,就看在竹山爹才刚刚丧子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凌父帮忙求情。 其他族人见竹山爹也认错了,并没有不依不饶。 至于井红衣则是哀戚的捂着心口,踉跄的走出来,泪眼婆娑的表示自己不怪竹山爹娘。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竹山跟着我出去,就不会被人害死了,呜呜呜……竹山爹,你要怪就怪我吧。” 族人见状立刻心疼起井红衣来,隐隐间,对竹山爹娘又有怨怼之言了。 竹山爹咬牙切齿,却只能更加卑微的道歉认错。 好不容易等井红衣演够了,回去了,众人才放过了竹山爹娘。 族人四散离开,茫茫天幕下,仿佛就只剩下自己一般寂寥。 “去我家,喝一口吧。” 凌父大声地说道,语气悲痛。 两个同时失去儿子的父亲,在这种时候,同病相怜,一起喝一口酒,也是能够理解的。 竹山爹沉痛的点点头,相互扶持着离开了。 而井红衣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抹除掉众人对她不好的记忆耗费了她大量的好运值,但好在是值得的。 “只是可惜,最近怕是不能制造好运了,也不能惩罚那些对我不好的人。” 井红衣心里暗暗琢磨着,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等到好运值慢慢涨回来,就好了。 想到自己这副好运值,她嘴角就勾起了微笑,起身去了厢房里。 “哗啦啦。” 厢房里,传来一阵锁链晃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嘶哑至极的不辨男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啊!” 吼叫如同野兽一般粗粝,却也只是如此。 井红衣啧啧的笑出声来:“我的好妹妹,你可得好好活着呀。要不然你那个小情郎,可就得死无葬身之地喽。你是知道的,对吗?” “哈哈哈。” ——、 “空山他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记得,华山那孩子回来的时候,明明说了是井红衣误把竹山劈死了的,可现在大家好像都忘了?” 一进空山家里,竹山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无法理解啊。 空山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闻言只是叹气:“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空山死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说井红衣是妖怪,要我们小心。” “对,空山死后,我就忽然想起从前很多事情,就好像做梦一样。我觉得好像之前自己对井红衣百依百顺,可空山一死,我这心里……就恨不得她去死。” 空山娘也忙不迭的诉说自己的迷惑之处。 四个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才推测处一个大概来。 “这个井红衣一定是什么妖怪,会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现在想想前些年,不喜欢红衣的那几个人,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可大家都不觉得井红衣做错了。” “是啊,现在回想一下,当时咱们不也是向着井红衣吗?就好像今天的其他人一样……” “这个井红衣一定是有什么古怪!但她也一定不是无敌的。要不然今天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可那几个人都走了,咱们去哪里找啊?” 竹山爹一脸的苦涩。 凭他们,能打的过井红衣吗? “竹山爹你放心吧,今天有一个人找到了我,说能帮咱们报仇。然后他已经派人去追今天让井红衣的妖法失灵的那个人去了。” 凌空山信心满满。 虽说儿子的死,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但同时也激发了他前所未有的动力。 尤其是那个人找上他,更让他坚信,他一定能够报仇成功的! “谁找上你了?” 竹山爹娘追问道。 他们凌家村的这个情况,外人是根本就不知道的啊,谁还能来帮他们不成? 空山爹神神秘秘的靠近竹山爹,在他耳边轻声的嘀咕了几个字。 竹山爹大喜过望,不过同时也有些疑惑:“这样的大人,怎么会来到咱们小小的凌家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以这位大人的身份,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空山爹无比肯定的说道。 这一点,竹山爹也点头附和,猩红的眼睛闪过一抹兴奋,用力的点点头,然后问道: “你说得对,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儿子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他是一定要让井红衣为此付出代价的!m.biqubao.com 空山爹缓缓说道:“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发现一个疑惑地点。你看见过井红衣的妹妹没有?” “井红衣的妹妹?” 竹山爹有些茫然的重复了两遍这句话,很显然,在他的记忆中,几乎可以说是压根没有过这个人。 不过竹山娘却想起来,喃喃的说道:“我记得,当初井红衣到咱们村子的时候,就是姐妹两个一起到的。本来井红衣的妹妹脸蛋圆乎乎的,看上去就很有福气。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妹妹就生了一场奇怪的病,怕阳光又哑巴了。井红衣说她妹妹不敢见人,便也从来没出来过。 好像大家伙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井红衣的妹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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