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条黑影猛然从草丛里射出,扑到站在最前面的左青脸上。 当看清那是一条灰褐斑纹的蛇后,苏十一毛骨悚然,连忙后退。 “是毒蛇!” 一向沉稳的胡兰山声音都有些抖。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得连连后退。 左青甚至来不及呼救就双唇发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后背阵阵发凉,人——就这么死了? 哪怕是苏十一等人刚刚还在为左青的无耻而愤怒,现在也不免可惜又害怕。 好在胡兰山抬弓射箭,一下射穿毒蛇的七寸,将其钉在原地。 这下,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左青!” 年轻男人们冲向左青,探了一下左青的鼻息,吓得脸色大变,“死了!左青死了!” 苏十一暗道不妙。 果然见年轻男人们看向她,怒气冲冲地质问,“左青是因为你们而死,你们得负责任!特别是你这个死八婆,如果不是你和左青吵架,他就不会站在这里,也就不会被毒蛇咬到!” 苏明义立马护下苏十一,冷声道:“我们也很为左青兄弟的死难过,但这和我娘没关系吧!” 苏明仁也连忙打圆场,“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们可以二八分,就当是我们给左青兄弟家人的抚恤金了。” “你们竟然还打着这头熊的主意?!这是我们猎到的,别说二八分,就连一分都不可能给你们!” “而且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还说那个死八婆就是提前知道了毒蛇在那里,所以才引左青站出来的!” 年轻男人们不忿,一人一句地说着,仿佛要将怒火都发在苏十一的身上。 苏十一从腰后拿出一把镰刀握在手上,“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看你们想为左青报仇是假,想趁机占便宜是真!敢惦记老娘的熊,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年轻男人们义愤填膺,还想辩驳,却没想到变故徒生。 一条黑影从树中窜出,一下子圈住站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的脖子,然后一口咬住他的眼球。 惊悚的视线冲击令人心颤。 苏十一脸色发白,牢牢握住镰刀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又是一条蛇! 虽然不是五彩斑斓,但它通体翠绿,头较大,呈三角形。 苏十一虽然不清楚蛇的品种、类型,但却认识这种蛇。 ——是竹叶青! 因为色泽漂亮,竹叶青具有观赏价值,但它也是造成现代毒蛇咬伤案众多的主要蛇种之一。 “毒蛇!又有毒蛇!” “快跑!” 先是左青,再有第二人,年轻男人们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哪里该顾得上什么熊瞎子? “啊!好痛!” 被咬中眼珠子的年轻男人一手抓住被竹叶青勒紧脖子的蛇躯,一手抓住竹叶青的蛇头,痛苦惨叫。 他满脸是血,艰难地用仅剩的另一个眼睛看向武力高强的胡兰山,哀求道:“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胡兰山抬弓射箭,同样射穿了竹叶青的七寸。 蛇死了,但蛇的毒牙勾在年轻男人的眼珠子上,他试图扯开竹叶青,却痛的撕心裂肺地大叫。 苏明义走上前,抓着竹叶青就是一扯,连带着对方的眼珠子,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年轻男人惨叫着在地上疯狂打滚。 “明义!你下手轻一点!”苏明仁急忙上前,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碎布堵住对方的眼睛,止住血。 “这蛇可是有毒的!”苏明义撇了撇嘴,“再不弄出来,人就被毒死了!” 苏明仁看着痛苦挣扎的年轻男人,心生不忍,“娘,不如我们把人抬回去叫沈大夫救治吧?” 苏十一却摇头说,“沈大夫那里没有解毒药。” 虽有一种说法是“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但深林中草木少说也有数百种,谁知道是哪一种? 更何况,以年轻男人为首的那一群人对他们怀有敌意,不仅想把左青之死赖在她的头上,还想独吞猎物! 这样的人,救了也变仇人。 苏十一可不想自找麻烦! 就在他们谈话间,一直挣扎的年轻男人渐渐没了气息。 “把熊瞎子砍成几份,全部带走!”苏十一催促他们,“天知道这里会不会还有毒蛇?赶紧走为上策。” 闻言,苏明义等人也不敢耽搁。 一行人满载而归,包括苏十一都抱着一只硕大的熊掌。 为了不引起众怒,众人在附近挖了一个坑,将死去的左青埋起来,然后由胡兰山拎着两条蛇回去。 走在最后面的苏十一趁机把一只熊掌给塞进了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明仁!明仁!” “奶奶!爹!三叔!” 苏十一等人刚走近便听见张氏和孩子们的呼喊。 苏明仁以为出事了,拔腿就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萍萍!大丫!二丫!明矾!我在这!我在这!” 听到回应,张氏连忙跑了过来。 看着平安无事的丈夫,张氏潸然泪下,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我还以为你和娘出事了!可吓死我们了!” 大丫、二丫见到苏明仁,也是哇哇大哭。 苏十一皱起眉,“怎么回事?” 跟着张氏一起来找人的大家伙儿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告诉了苏十一。 原来,是张氏见苏十一等人久久未归,而另一群人仓惶逃了回来,便忍不住询问。 结果,对方胡说八道,说苏十一他们都被毒蛇咬死了!biqubao.com 所以,这才引得张氏他们惊慌失措地跑来寻人。 “萍萍!” 突然,张氏身体一软,就倒下了。 好在苏明仁眼疾手快的抱住脱力的张氏。 张氏本就身子不适,刚才没顾上身体跑了许久,这会儿有些脱力,还隐隐觉得小腹传来痛感。 她面色发白,捂着肚子,焦急道:“明仁,我、我肚子有点疼!该、该不会是孩子有事吧?”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 苏十一当机立断,“苏明仁,背上你媳妇!咱们赶紧回去找沈大夫!” 苏明仁连忙背起张氏,大步跑了起来。 其他人急忙跟上。 大丫和二丫年纪小,速度跟不上大人,苏明义啧了一声,一手提一个,飞快追上去。 不一会儿,众人返回原地。 苏明仁将张氏轻轻放下,焦急地看向沈南风,“沈大夫,我媳妇肚子疼!您快给看看吧!” 张氏面露憔悴,神情疲惫。 沈南风给她探了脉,蹙起眉,“受了些许惊吓,脉象有些不稳,不过也无大碍,接下来只要安定心神,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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