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牛牛会有意见。 毕竟除了跟着玄小红,他还能去哪里呢? 玄小红颇为受伤,小心翼翼的拉着牛牛的手,耐心的问道:“牛牛,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我啊?” 为了照顾牛牛的情绪,玄小红并不敢说“你已经没有人要”之类的话。 她是真的希望领养这个孩子的。 牛牛低着头,小声地说道:“你是好人,可,可你也没有粮食,养了我……我不想拖累你。” 然后牛牛一脸渴望的望着苏明仁,仰头看着,软软的说道:“大伯,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少吃饭多干活的,求求你了。我不想死啊。” 他不想饿死。 所以就只能哀求苏明仁了。 该死的,如果能弄死明矾的话,他应该就能留在大伯家了。 真是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苏明仁顿时就心疼了。 可不等他发话,村长就清了清嗓子,带着喜气说道:“说起这个来,我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伙。咱们从土匪老窝弄来了不少的粮食,到时候挨家挨户分,按照人头分,都有!” 也因此,玄小红领养牛牛,便不成问题了。 牛牛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愤怒,但很快就低下头去了。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并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苏十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也暗暗地对牛牛多了几分警惕。 绝对不能因为牛牛还是个孩子,就疏于防备。 有的人,就是天生坏种。 “牛牛,那你愿意跟着我过吗?” 玄小红激动地拉着牛牛的手,小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牛牛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小小声的喊了一声:“娘。” “哎!” 玄小红激动地抱住牛牛,欢喜的都快疯掉了。 她又有孩子了。 真好。 见状,苏明仁也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回头要时常照顾照顾玄小红母子。 他也是对不起牛牛这孩子,唉。 “这第三件事,就是从土匪窝里弄来的粮食了,的确有不少。等一会说完事情,咱们按照人头分粮食,平均分配。至于其他东西,也都商量着来。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大家伙商量。” 村长把声音忙得拔高,以此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村长甚至站在了一个土坡上,然后大声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咱们是拿着这些粮食,再多带一些水,继续往净安州赶,还是留在这里,等这次的天灾过去,再另行计划?” 他思考了大半天了,但一直没有一个更好的决定。 无论怎么选,都是有危险的同时也有希望。 既然举棋不定,那便不如让大家一起商量着来。 “当然是直接去净安州了,咱们这么多人呢,粮食和水又不少,省着点吃,应该能到净安州。这虽然有水,可也不能总在这里吧?” 刘腾第一个表态。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怎么能一直在这里呢?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粮食和水都有了,他们当然要继续赶路了。 可也有老人提出反对意见。 比如柱子爷爷:“可如果路上咱们又遇见更多的土匪呢?别再死在半路上啊。” “对,东西要是被抢光了,可就只能等死了。” “而且即便到了净安州,也不一定就能活啊。大家忘了,这龙头关不就不许大家伙过吗?万一净安州也不收留咱们,那可怎么办?” 提出这些想法的,大多都是年纪稍长一些的人。 他们考虑事情,会更加偏向稳妥和周全。 因此他们会更加倾向于留在这里,等待外面的天灾过去,然后他们再或者去净安州,或者返回他们自己的家乡。 “可留在这里就安全了吗?今天能有土匪找到,明天也许也会被别人发现啊。” “就是啊。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这里缺医少药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 大家争吵的激烈。 可吵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个定论。 可时间不等人,村长就想现在就有个定论。 最后想了想,便想出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有不同的想法。不如想出发的就出发,想留下的就留下吧。” 他虽然是村长,但也不能强迫村民做出不喜欢的选择。 而且一旦日后这个选择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样,大家回去考虑一下,明天中午,给我一个答案。现在先分东西吧。” 村长被吵的头疼,干脆就终止了。 左右再这样争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倒是没必要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爹,那从土匪老窝带来的沈南风几个人怎么办?” 刘明山悄悄地问道。 大家从土匪老窝带回来的不仅有粮食和东西,还有几个人。 除了大夫沈南风之外,还有两个瘦弱的少年。 村长摸了摸胡子,思考片刻后说道:“也分给他们一些粮食吧,不然他们怎么活?人家沈南风帮了咱们这么多,咱们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而且日后谁能确定自己不需要沈南风看病? 因此,对于沈南风三人要分粮食的行为,在场的人并没有反对的。 苏家分了一小袋粗粮还有一小袋黑面,以及一个棉被一个褥子,便回家了。 棉被和褥子是给明矾要的,虽然苏明礼夫妇的还有,但家里的棉被都很薄。 张氏想回头伤好了,她就把这些被褥拆洗,重新做一下。 多出来的棉被拆了,将棉花塞到其他人的棉被里去,也好暖和一些。 “爹娘,哥哥醒啦。” 一直守着明矾没有离开的二丫,听见众人的脚步声,立刻欢喜的站出来喊道。 白天的时候,二丫跟着沈南风在山洞里四处找了找,虽然没有找到全部需要的草药,但也找到了一些,好歹是管用了。biqubao.com 如今明矾醒来,二丫激动不已。 张氏更是脚步生风,跑进屋子里,抱着明矾又哭又笑,最后轻轻敲了敲儿子的脑袋,严肃的呵斥道: “以后有危险的情况不许出去了,听到了吗?应该是娘保护你的。” 她既欣慰于孩子们的勇敢,又担忧于此。 若是因为她而让孩子们受伤,对于张氏来说,不亚于锥心之痛。 明矾脸色发青,很没有精神,可听见张氏的话,还是打起精神来,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明矾答应的如此痛快,张氏心里反而不安了。 这孩子,若有下次,怕是还会如此啊。 太倔强了! 但看着明矾虚弱的模样,张氏哪里还舍得再说其他的?赶紧放下他,让他继续休息。 明矾也是真的撑不住,对着众人点点头,然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孩子,当真让人心疼。” 张氏抹了抹眼泪。 经历了这么多绝望的事情,可明矾从来没有怨怼,反而积极阳光的活着。 比起旁人来,这孩子活的是那样的艰辛。 “以后咱们把他当成亲儿子来疼,好好照顾他就是了。你身体还没好呢,别太伤感了。” 苏明仁搂着媳妇,有些心疼。 自从跟了他,媳妇就没有享过福。 哎。 “明矾的身体这样,得吃点好的补补,可是……”张氏心头焦急。 这孩子遭受这么大的罪,可他们却是连帮他补补身体都做不到啊。 苏明仁也是一脸的为难。 就在这时,苏明仁忽然起身出去,没一会就进来了,然后递过来一个篮子。 张氏好奇的打开,发现这篮子里居然是一篮子鸡蛋! “天啊,明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在土匪窝翻找到的,没让别人看见。还有两只母鸡,但我担心母鸡叫会被人发现,所以就没有带上来,藏在山中一个地方了。” 苏明义回答。 既然去了土匪老窝,他自然是不会空手而归的。 张氏激动地眼底泛起了泪花:“这太好了,有了这些鸡蛋,好歹能给明矾补补了。” 就算是一向老好人的苏明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应该私藏的话。 去土匪老窝的那么多人,难道真的都没有私藏吗? 大家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明天后天我去看看,要是这老母鸡不下蛋了,就杀了给大家补补身体。” 苏明义又说道。 大家纷纷点头。 二丫更是兴奋的抱着苏明义,疯狂的夸赞。 “二叔你可真棒。” “二叔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二叔了。” “二叔,这个家可离不开你啊。我要永远跟着二叔。” 被二丫死死抱住的苏明义有些不自在,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大力气,生怕弄伤了二丫。 可这样一来,他就也无法挣脱了。 “咦,二叔你耳朵咋红了啊?” 二丫眼尖的看见,并大声地说了出来。 众人都善意一笑。 苏十一摆摆手:“咱们去别的屋子里说话,别影响到明矾休息。” “好。” 大家立刻起身。 可就在路过门口的时候,苏十一眼神一凝,忽然冲着门口一个方向低呵道: “谁!” 糟了,刚刚明义偷藏母鸡的话,是不是让外人听了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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