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有野兽吗?” 人群中,胖婶哆哆嗦嗦的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如果有野兽的话,这里也太不安全了啊。 苏十一脸色苍白:“就怕不是野兽。” 是野兽的话,反而没有那么危险了。 胖婶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苏十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忍着嗓子处传来的干裂的感觉,吐出一句话来:“就怕是……人!” 没了水,所以喝人的鲜血。 没了粮食,所以吃人肉。 也许这一切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是真的到了生死边缘,这一切,就都再正常不过了。 人,本来也是野兽的一种。 众人全部毛骨悚然。 村长刘炳坤立刻喊大家都回去,继续躲在那。 可等到中午时分,热辣辣的太阳照射下,山壁和地面都变得滚烫,人靠在那,只觉得渴的更厉害了。 有孩子已经晕厥过去了。 人群中,渐渐地有人哭出声来。 哭这世道太苦。 哭自己的命卑微。 甚至有人在埋怨苏明义怎么还没回来。 这种时候,苏十一就会强撑着,过去给对方一巴掌,虽然因为极度饥渴说不出半个字来,但凶狠的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神,就会死死地盯着对方。 直到把对方盯得浑身发毛,心虚的躲开才算完。 如此这般了几次,也就没人敢再说苏明义了。 “娘,好疼啊。” 二丫窝在张氏怀里,捂着自己的肚子,疼得想要打滚。 太饿了。 饿的二丫甚至想要咬下自己的一块血肉来。 “再忍一忍啊。” 张氏嘴唇已经干裂得掉皮了,但还是忍着疼痛安抚着自己的女儿。 她像抱着婴儿一样,哄着二丫。 迷迷糊糊间,二丫好像闻到了米粥的香味,和姐姐分吃了一个鸡蛋…… 那时候,好幸福啊。 虽然经常被奶奶骂,虽然有太多太多的活要干,虽然总是被三叔三婶还有牛牛欺负。 但是她能吃到饭,哪怕吃不饱,还能喝个水饱呢。 可那个时候她觉得家里太苦太苦了,总想着什么时候能逃离那种日子。 可现在…… “呜呜。” 二丫贴在娘亲的怀里,悔不当初。 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福气呢? 以前的日子,多幸福多美啊。 听到女儿的哭声,张氏心如刀绞,但又无可奈何。 忽然,明矾坐了过来,将手腕放到了二丫的嘴边。 有,水? 二丫下意识的允吸了起来。 嗓子,终于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疼了。兴奋之下,二丫以为自己做梦了呢,拼命的用力地在那吸。 可忽然就听见她娘的惊呼声,然后一阵大力袭来,水就不见了。 着急的二丫睁开眼去寻找,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水! “你这孩子,疯了吗?” 张氏嗓子火烧火燎地疼,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呵斥:“明矾,不许这样了,不然娘不要你了。” 明矾忍着阵阵眩晕感,弱弱的说道:“娘,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都这种时候了,自然是能活一个就比都死强啊。 张氏泪水涌了出来,但也只是一点点,因为身体里早就没了水分。 “那也是喝娘的血!” 张氏说着就要找尖锐的石头,划开自己的血管,来喂养自己的孩子! 一阵争抢后,忽然听到一阵讥讽的嘲笑声。 “哎呦,大嫂,你过得这么惨呐?啧啧啧。我可真是同情你们啊。” 忽然,苏明礼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了过来。 只见苏明礼和孙招娣两人精神抖擞的走了过来,神色嘲弄又嚣张。 “明礼?你?” 苏明仁看着苏明礼,震惊又欣喜。 他赶紧问道:“明礼,你找到水源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精神啊。 苏明礼微笑着点头:“对啊,我有水呢。” 众人闻言大喜,一个两个都强忍着嗓子冒火的感觉,对着苏明礼各种说好话。 可苏明礼只是微笑着听着,却并没有半分表示。 苏明仁着急的说道:“明礼啊,你要是有水源,就带大家去喝吧,都要渴死了,孩子们都有晕过去的了。” 所有人都殷切地望着苏明礼,唯独苏十一和村长刘炳坤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苏明礼如此姿态的出现,不像是好事。 反倒是…… 像是来戏弄他们的。 “哦,这么可怜啊?可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苏明礼讥讽笑道。 一旁的孙招娣更是扬眉吐气一般,上前狠狠踹了张氏一脚,骂道:“你不是很嚣张很得意吗?怎么,现在怎么和一条狗似的啊?” 真是解气啊。 不把他们一家三口当个人,想给一口吃的就给一口吃的,说不给水喝就不给水喝,对乞丐都没有这么羞辱的! 最后还赶走了他们! 现在好了,她要好好报仇! 苏明仁瞳孔一缩,去护着张氏,愤怒地指责苏明礼夫妇:“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和你大嫂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要不是他们,这两口子早就死在村子里了。 这一路上又是背着他们,又是分粮食给他们的,还要咋样? “明礼啊,我孙子都晕死过去了,能不能给我一口水?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柱子奶奶爬出来,在那不停地给苏明礼磕头。 她不管苏家自己人的恩怨,她只知道她的孙子快要死了,快要活不下去了啊。 “求我?唔。” 苏明礼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在,拿出水囊来,笑着说道:“这样好了,你们轮流,一个个地给苏十一娘耳光,谁打得最狠的前三个人,这水囊里的水,就能他们三。”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安静如鸡。 就连柱子奶奶都懵了,不敢置信地望着苏明礼:“明礼,你,你这,她是你亲娘啊?” 难道当初真的是苏明礼对苏十一娘下了杀手? 苏十一娘是侥幸没死? 村长刘炳坤强撑着站了起来,怒声责骂:“混账!她是你亲娘!你还是个人吗?” “明礼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娘有多疼爱你,多偏爱你,你难道忘记了吗?怎么能这么对娘?” 苏明仁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愤怒的气焰染红了双眼。 这个弟弟…… 是从根子里坏掉了吗? “偏爱我?偏爱我她砍断我的脚筋?害得我现在成了一个残废?偏爱我?她一而再地不给我粮食吃,让我们一家三口饿着渴着?到最后还把我赶走了?” 苏明礼愤怒的大吼,似乎要将满腔怒火和不屑都发泄出来。 这不公平! 他早就在心里发誓过,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一雪前耻,叫这老东西付出代价! 苏明礼大笑着走近早就没了力气的苏十一面前,忽然一脚踩在了苏十一胸口上,狠狠用力碾压! “唔!” 苏十一就连惨叫声都和猫叫一般,实在是没了力气挣扎。 苏明礼狞笑着质问:“老东西,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得如此快啊?哈哈哈。现在你给我跪下,舔干净我的脚,我就考虑施舍你一口水,如何啊?” “呵,我只后悔,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杀了你,不该妇人之仁!” 苏十一似乎绝望了,不顾一切地讥讽出声。 而换来的自然是苏明礼更加凶狠的毒打! “娘!” 苏明仁大惊,立刻想要上前帮忙,可早就没了力气的他们,都被孙招娣一个人拦住了! 对付一丁点力气都没有的人们,孙招娣只轻轻一脚,就将人踢翻了! “老东西!我爹的信在你身上吧?交出来。” 苏明礼发泄完之后,死死地盯着苏十一,张嘴就要那封信。 苏十一冷笑,下意识地去护着自己的胸口:“做梦!” “呵,呸!” 苏明礼冷笑一声,得意极了:“你个老东西真够蠢的啊,藏在胸口了啊?” 说着,苏明礼就弯腰去拿。 在他弯下腰的一瞬间,早就没了力气的苏十一忽然拿出一根绳子,稳准狠地套住了苏明礼的脖子,然后往下一拉! 同时大喊:“明矾!” 女人声音凄厉又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 孙招娣猛地回头! 可在她只是回头的时候,明矾早就如同一头猎豹一般,朝着苏明礼扑了过去。 “噗嗤!” 是血肉没入皮肉的声音。 “啊!!!!” 苏明礼顿时发出极其凄惨的叫声。 那一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苏明礼的后心。 就在苏明礼惨叫的同时,苏十一拿起身边的小石头,狠狠地砸向了对方的眼睛! “啊!!!!” 苏明礼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鲜血,溅了苏十一一脸。 可苏十一却睁着大大的眼睛,毫不惧怕地看着苏明礼的惨状!biqubao.com “明礼!”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孙招娣跑过来的时候,苏明礼已经晕死了过去。 苏十一用尽全力,将苏明礼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然后气喘吁吁的爬到一旁。 同时拼命地给呆愣在原地的苏明仁使眼色。 趁着这个时候,杀了孙招娣啊! 否则,等孙招娣神志清醒,绝对能杀了他们在场的所有人! 可偏偏苏明仁却呆愣在那,仿佛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啊啊啊!!!!你个老东西,我要杀了你啊!” 孙招娣颤巍巍的试探了一下苏明礼的鼻息,却发现苏明礼已经没了呼吸之后,极怒攻心的她直接捡起地上的镰刀来,冷酷如同死神一般,飞快的朝着苏十一杀来! 而苏明仁才刚刚反应过来,刚一动,就腿软摔在了地上! “娘!” 苏明仁无力大喊。 苏十一早就没了力气,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镰刀,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部劈来! 绝望——等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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