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鱼避开那些老人。 这些老人就像是一群溺水的人,伸手想要抓住浮木。 但她不是他们等待的家人,所以没有办法握住他们伸过来的手。 电梯间里,护工阿姨推着饭桶上楼,苏青鱼用余光看向饭桶里的食物,萝卜皮上带着泥土,白菜根也没有切掉,看起来就像是猪食。 护工阿姨身穿黄色背带裤,皮肤蜡黄,表情麻木。 电梯停在二楼,二楼的门打开,护工阿姨推着饭桶走了出去。 电梯门正要关闭的时候,护工阿姨突然将推车卡在了电梯处。 “你是谁?” 护工阿姨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苏青鱼立刻拿出自己的家属卡,说道:“我是这里的老人家属,前来探望我的奶奶。” 护工阿姨的目光冷了下来,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这栋楼里,从来都没有家属过来,你走错楼了,快点离开这里!” 然后,护工阿姨把推车移走。 她直直地盯着苏青鱼,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 苏青鱼觉得护工的目光有些瘆人。 她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看就直接离开。 电梯继续往上。 老旧的电梯门打开,苏青鱼来到四楼。 从奶奶的视频可以看出,她所在的房间楼层应该偏高,苏青鱼决定先去404房间看看,如果不对的话,就再找其他的房间。 相比起一楼和二楼的拥挤,四楼空空荡荡,楼道里隐隐约约传来风声,像是风穿过楼道的狭缝的声音,又像是病人呢喃的低语。 苏青鱼找到404房间。 门锁已经生锈,苏青鱼上下转了几下,门纹丝未动,苏青鱼又将耳朵贴在门上,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奶奶,你在里面吗?”苏青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 苏青鱼抬起修长的腿,朝着门锁处猛力一踹,门晃荡了几下,未完全打开,苏青鱼乘胜追击,又踹了几脚,终于将那门锁彻底踹掉。 门打开后,苏青鱼闻到一股极其恶心的味道。 天花板脱落,房间里乱糟糟的,地上满是蟑螂、蜘蛛和老鼠。 苏青鱼看见生锈的铁架床上,挂着用床单做成的绳子,刚刚还在楼下下棋的白胡子老人脑袋就挂在脖子上,他呈现着半跪的姿态,眼球突出,舌头伸长,正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地上全部是散乱的棋子。 这里根本就不是奶奶居住的房间,而是那白胡须老爷爷自己居住的房间。 他把她引过来,是为了什么? “主人,不要进入哦。”优优在身后提醒苏青鱼,“也不要和他的眼睛对视。” 苏青鱼发现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控制住,很难移开目光。 此时,白衣护士从后面拍了一下苏青鱼的肩膀。 苏青鱼就像是身上的镣铐被解下,那股钳制感,突然消失。 白衣护士五官平平,尤其是那双眼睛,小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她说:“女士,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今天四楼需要大扫除,一直到下午5点才会结束。” “这个房间里死了人。”苏青鱼指向刚刚白胡子老头上吊的地方,然而,原本脏乱差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了。 风吹进房间,白色的窗帘飘飞,现在的房间,环境虽然简陋,但没有任何异常。 白衣护士肥厚的嘴唇咧开,笑了笑:“女士,你出现幻觉了。我们这里合法合规经营,虽然收费低,但是服务到位,最关注老人的身体健康,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嗯……”苏青鱼有些怀疑自己被污染。 是幻觉? 还是当年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展现在苏青鱼的面前? 白衣护士开始下逐客令:“女士,请离开这里,大扫除要开始了。”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苏青鱼把手机里奶奶的头像给护士看,“请问你知道这位老奶奶在哪里吗?” 白衣护士摇了摇头:“我每天需要照顾的人太多了,你仅仅给我看一张照片,我也不记得,这样吧,你可以先去顶楼自行寻找,等到大扫除结束,你再来四楼也不迟。” 苏青鱼只能先行离开。 当她走的时候,一颗棋子从身后的房间里滚了出来。 棋子滚落到苏青鱼的脚边。 苏青鱼看见,又是那颗「将」棋。 “哪里来的垃圾?一定是风吹出来的。”白衣护士正准备弯下腰,将那颗棋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中。 苏青鱼抢先一步拾起:“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东西。” 然后,她把棋子揣进口袋里,走向电梯。 白衣护士在苏青鱼离开之后,面露凶狠的神色。 “麻烦的家属又来了!” 护士将那扇房间的门狠狠地关闭。 而当门关闭之后,原本被破坏的部分又变回了原样。 白衣护士站在走廊上,掏出红色的手机,拨通院长的电话,汇报这里的相关情况。 苏青鱼前往天台。 天台里坐满了老人,老人们自行将轮椅推到天台的边缘处,天台上没有护栏,只需要再往前几步,就可能从高空坠落。 苏青鱼找了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太太,拿着奶奶的照片上传询问。 那位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奶奶。 她有些激动的说道:“你是桂芳的孙女啊,前段时间她还在说自己的孙女将要来看望她……咔咔咔……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桂芳?什么桂芳?我奶奶的全名叫什么?” 苏青鱼想起规则里所说的,她需要前往前台登记奶奶的名字。 所以,她必须问出奶奶的全名。 那老太太冲着她咧嘴笑,嘴里没有一颗好的牙齿,只有一个漆黑的洞。 ——“桂芳的孙女……桂芳的孙女儿竟然真的来了……” ——“让我看看,你可记得我了,我是你隔壁的牛奶奶,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桂芳可是我们羡慕的对象呀,她有你这个乖孙女儿。” 其他老人听到苏青鱼说自己是桂芳的孙女,全部都推着轮椅过来了。 他们表面上虽然热情,但是,却把苏青鱼往天台的边缘挤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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