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鱼跟随亚当和夏娃一起沿着地道离开了副本。 他们想起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夏娃本名张南乔,启明星集团前任研究员,在公司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污染后土壤农作物种植。 亚当本名李大一,启明星集团前任研究员,张南乔的修理。 嗯……他怎么不叫大二呢? 苏青鱼听到张南乔这个名字,非常敏锐地问了一句:“你也姓张?” 张是个大姓,她记得,启明星集团挂名法人,那个她在天地银行里遇见的邋遢大叔名字叫做张子坤。 本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意外,也是巧合。 张南乔笑着接了下来,她头发上的金色已经完全褪去,现在未经打理,有些泛棕的头发搭在肩膀上,她说道:“我小舅舅比我在公司里更有成就,他是启明星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张子坤,没做法人之前,他在公司的时间比较长,做了法人之后,整个人反而懒散了许多,很少再来公司了。 我确实借了他的名头,找工作的时候走了点后门。但我所有的研究,靠的都是自己的努力。” “我和南乔是同一组的,这一点我证明,南乔工作真的非常努力。”李大一插话进来,“顺便说一句,我的这个名字纯粹是因为我爹当时的名字非常复杂,每次考试写名字的时候笔画很多,很烦恼,为了让我没有这个烦恼,他才给我取了这么简单的名字。” “哦。”苏青鱼对李大一名字的由来并不感兴趣。 她没问,他的话却比较多。 苏青鱼对张南乔更感兴趣。 离开【黑色伊甸园】副本越久,张南乔和李大一身上的变化就越多。 苏青鱼看见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当他们还是亚当和夏娃的时候,无论是体型还是容颜,都完美到无可挑剔,但当污染从他们身上褪去,他们离开了副本的影响,身为人的缺点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头发变得干枯毛躁,个头也没有那么高,身上的肌肉线条消失,皮肤上可以看见明显的毛孔。 “按照你们的情况,污染已经很严重了,你们怎么做到恢复如初的?” 李大一看了眼张南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张南乔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集团对于污染而言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李大一补充道:“只是找不到不依赖于诡异,代价低,可以彻底清理,且适用于大多数人的办法。”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张南乔挠了挠有些打结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说道:“别说这些了,你从外面的世界来,和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吧。” “诡异全面复苏了。” 李大一皱眉:“然后呢?庇护所有没有启动?” 苏青鱼耸了耸肩:“我没听过庇护所。” “就是那种副本不会降临之地,我记得集团从诡异的身上研究出了在一定范围内副本不降临的方法。”李大一的语气有些急促,“当时集团答应过我们,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家人。” “是有那种地方,类似于黑月街或者天府灵城,但那里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去避难的地方,进入里面是有门槛的。” 想要在天府灵城里生活,需要购买房产。 想要进入黑月街,需要邀请函和会员卡。 张南乔拍了拍李大一的肩膀:“我们已经离开那个世界太久了,一场梦做得差点醒不过来,若不是我们留了后手,估计已经和副本融为一体。” 苏青鱼对这个「后手」很感兴趣,但张南乔对此丝毫没有透露。 她只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分道扬镳时,李大一要去自己原本需要居住的地方,寻找自己的家人,苏青鱼提醒他,现在很多公寓都成了副本,回头去找,无异于刻舟求剑。 但李大一还是执意要回去。 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也不想放弃。 张南乔看着李大一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就是这样,劝别人的话都会说,一旦落到自己身上,就没有办法看开了。” “希望是生存下去的动力。”苏青鱼又看向张南乔,“你呢?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准备回集团。” 苏青鱼微微皱眉:“现在启明星集团已经是副本了,你回去,凶多吉少。” 张南乔掀起自己的衣服,她的肚子上有严重的蜡化症状。 苏青鱼目光一沉:“怎么回事儿?” 张南乔将食指放在红唇上,她冲苏青鱼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地说道:“替我保密。” “李大一身上也有这个问题吗?” “他没我严重。”张南乔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苏青鱼,“这个事情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他,我回集团找找看有没有解决办法,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认命了。 我活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和他一样,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希望,我就不愿意放弃。再见已是遥遥无期,不必让他为了我的这件事情徒增烦恼。” 张南乔和李大一是同事关系。 李大一是她的后辈,当年,因为她的推荐才来到启明星集团。 两人配合工作,关系一直不错。 如今,大梦一场醒,各奔东西。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有沉重的担子,他们都不想把自己的那一份压力再给对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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