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寺庙非常的矮小破败,如同画卷里潦草的一笔,匆匆带过。 苏青鱼上前敲响门,开门的是一位虎头虎脑的小和尚,他将门开出一条缝,探出半个光秃秃的小脑袋,谨慎地说道:“是什么人?” “我们是从督军府过来逃难的。” “啊,那位施主和我说过你们。”小和尚手中拿着画像,他看着苏青鱼身后的苏家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苏青鱼的身上,“你们都要进来吗?” 小和尚口中的那位施主,就是苏小鱼的父亲。 “我将要离开平安城,只有我的家人需要在这里借宿。” 小和尚点了点头:“那让你的家人进来吧” 苏家人头也不回地进入寺庙。 唯独母亲怀里的弟弟,一边哭着,一边向苏青鱼伸出小手,他张着嘴巴,用如同糯米般黏牙的声音模糊地叫了一句:“加……加……” 他是想叫姐姐,只不过太小了,发音还不清楚。 苏青鱼触碰了一下他柔软的小手。 然后,母亲抱着他进入了寺庙。 在死亡阴霾的笼罩之下,这一点点脆弱的生命力显得尤为可贵。 寺庙的木门关闭之前,小和尚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不进来吗?” 苏青鱼摇头。 她想,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停留在副本里。 对于苏青鱼而言,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优优牵着苏青鱼的衣袖,语气上扬:“好烦人的嘞,他们终于都走掉了。” “我们也离开吧。” “主人,你经历了那么多副本,就没有一个副本是你想要停留的吗?” 残阳如血,照在街道之上,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一小段时间,此时此刻的平安城,路边的小商贩已经推着车出来了,他们贩卖着葡萄酒,因为无知,所以安宁。 “没有。”苏青鱼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副本里一般会有类似于安全屋的地方,那些地方可以供试炼者短暂地躲藏。 可苏青鱼并不想变成副本的一部分。 优优晃着小脑袋,他脸上涂满彩色的油漆,那红油漆画着大大的笑脸,“那主人会遇到那种想要停留的副本吗?” “不会吧。” “欸?我在的红苹果马戏团,主人也没有想过停留吗?”优优撅着嘴,晃着苏青鱼的衣袖,“哪怕只有一点点心思也好呀,优优在副本里都那么的可爱了,没有手,长着天使的小脸蛋,看起来脆弱与无助,主人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想过留下陪我。” “呃……”确实没有一点点想法。 “我之前遇到过很多愿意为了我留下来的人类,虽然他们后来都死了,但是我和他们玩得很开心呀。 人类总是会死的,不如和我在一起玩开心的游戏。” 苏青鱼说:“那些人是逃不出去,被迫留下来的。” “也有主动的。”优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曾有人类说过,想要救赎我,带我一起离开我的游戏王国。 我和他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诡异没有感情。” 友情这种东西,诡异本身就没有。 事实证明,苏青鱼进入红苹果马戏团副本的时候,那个所谓的愿意和优优做朋友的试炼者,坟头草应该三米高了。 “主人为什么觉得诡异没有感情?难道执念不是感情的一种吗? 我们也是有情绪的,主人你看着我,难道不觉得我和人类差不多吗? 我会对主人笑,也会像人类那样流泪呀。” 这个问题很复杂。 苏青鱼产生这种认知的原因,是在最初的最初,双喜说过话。 双喜原话是什么来着? 时间有点久了。 苏青鱼回答道:“双喜曾经和我说过,原话我忘了。 我觉得,感情不应该以伤害为目标,你虽然渴求爱意,但渴求爱意的目标是吃掉爱你的对象,这种心思,不应该被称作感情。” “低阶诡异这么懂的吗?”优优捂着自己的脸庞,“明明我学得还挺像的。 真讨厌,我和人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人类的小孩子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爱?我却不可以呢?” 苏青鱼毫不犹豫的说道:“因为人类的小孩子不会把爱他的人剁巴剁巴吃掉。”biqubao.com “主人果然博学多才,说得好有道理哦。”优优露出星星眼,他想以后如果能够得到苏青鱼的爱意,他一定会把她做成爱心形状的便当。 然后,每天只舍得吃一口。 苏青鱼:……这马屁拍得真生硬。 苏青鱼将出城令交给守城的士兵,城门打开,她顺利离开,当城门关闭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声。 “快看城楼之上!”围在城门附近的百姓喊了一句。 “是督军府的三位少爷!” “他是我们的英雄,有他们在,仗就打不进来平安城!” 苏青鱼抬起头,逆着光,她看见二少爷搂着漂亮女人,三少爷正在擦拭着手中的枪,而大少爷站在城墙边看着她远去的地方。 像是剪影,又像是海市蜃楼。 苏青鱼冲着城墙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向城外的黑暗走去。 她达到s级通关标准,活着走出【平安城】副本。 眼前的场景融化,苏青鱼再次回到那个熟悉又冰冷的白色不锈钢房间。 美月肌肤光滑没有毛孔,就像是完美的瓷器,她脸上带着笑容,站姿标准,双手置于身前,对苏青鱼说道:“尊敬的客户,欢迎回来。看见您能完好无伤地回到这里,我由衷地为您感到开心。 这场旅行让您感到愉快吗?您是想要再放松一下,还是继续下一场旅行呢?” “璎珞呢?” “她正在温泉池里养护她身上的花朵,我们温泉主题里有一个叫做血肉之池的地方,非常适合您契约的那位诡异小姐。” 苏青鱼说:“我等她一起进入下一个副本。” 美月微笑着,她说话的声音虽然抑扬顿挫,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那是机器的声音。 她说:“按照公司的规定,您是不可以在这个大厅里逗留的,不过,鉴于您高级vip的身份,我为您申请了20分钟的停留时间。 请您在此地稍作休息,20分钟之后,第五扇门将为您打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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