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青鱼准备去平安城的市集里转一转,顺便购买规则里所说的白纸、银针、铃铛、油灯和铜钱。 妹妹苏小花嚷着要一起。 母亲让苏青鱼把妹妹也带上。 在苏小花一再保证不会调皮捣蛋的前提下,苏青鱼牵着苏小花的手,带她一起出门。 集市上,贩夫走族,引车卖浆,有的挑着扁担叫卖,有的摆着摊位。 城内会有巡逻的士兵。 沿街的摊位上,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也有各式各样的玉簪手环,还有农家女的手工织的粗布,小贩们吆喝着自家的商品,仿佛这里真的就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但,热闹的集市透露着一丝怪异。 在街道阴暗的巷子里,会坐着一些穿戴整齐的乞丐,他们并不会从巷子里出来,向路过的行人讨要钱财,而是一群人靠在一起,呆滞地坐着。 街头巷尾,没有一只狗。 而市集里,苏青鱼看见好几家狗肉铺子。 【平安城】规则第五条。 【平安城内不养狗,远离吃狗肉的人。】 店铺老板会站在门口,热情地邀请每一个路过的人免费品尝那些肉。 大多数路人都面露惊恐的神色,摆手拒绝。 但巷子里的乞丐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向老板讨要狗肉吃。 老板很讨厌他们,不仅不会给,还会呵斥他们离开,甚至用开水泼他们。 有些乞丐拿着冥币过来购买,老板才会把肉扔在地上,暗骂一声晦气。 而那些乞丐并不会生气,而是趴在地上,用嘴巴叼着肉,又重新钻回巷子里。 狗肉会让巷子里的乞丐疯抢。 那肉吃多了,似乎有瘾,不吃就难受。 苏青鱼尽量避开那些狗肉铺子。 苏小花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馋猫,她在督军府里的时候,保证得好好的,出了门,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 “姐姐,我想吃糖葫芦,想吃糖人,想吃烤地瓜。”苏小花拉着苏青鱼的袖子,那会晃动。 “你有银子吗?” 苏小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没有,但想吃。” “那三选一,不可以贪心。” “我喜欢糖葫芦!”苏小花干脆选了个最大个的。 苏青鱼看那卖糖葫芦的人是正常的人类,便买了一串,给苏小花。 “哇,姐姐你真好。”苏小花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嘴巴上沾的都是糖浆,“姐姐,银子和冥币都在阿娘那里,你哪里来的冥币给我买糖葫芦呀?” 苏青鱼随便说了个理由:“大少爷给的,我和大少爷是有婚约在身上的,他看我初来此地,便给了我一些冥币傍身。” “我可没有给你冥币。”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男人的声音。 苏青鱼回过头,看见大少爷身穿军装,胸口佩戴着金属徽章,徽章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出现在集市上。 他面容刚毅,棱角分明,头发整齐往后梳,戴着军帽,脸上表情严肃。 刚刚是他在说话吗? 苏青鱼回过头来看他,他反而一言不发。 大少爷的手里拎着刚刚购买的狗肉,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苏青鱼。 “大少爷,你也出来逛集市呀。”苏青鱼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可大少爷还是不说话。 【平安城】规则第三条。 【当心沉默寡言的人,尸体通常情况下不会说话。】 难不成大少爷已经污染得非常严重,不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说话,规则第三条所提到的沉默寡言的人,指的就是大少爷? 如果是这样的话,寻找干净的结婚对象,第一个就应该把大少爷排除。 真的这么简单吗? 苏青鱼保持观望的态度。 她尝试着和大少爷交流,可无论说什么,大少爷都没有回应。 他就像是个假人一样站在那里。 苏青鱼觉得大少爷奇奇怪怪,便拉着正在吃糖葫芦看热闹的苏小花离开。 她刚一转过身,身后就又传来大少爷低沉的声音。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有东西要给你,你随我来。” 什么情况? 苏青鱼又回过头。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你让我和你去哪里?” 大少爷还是站在原地,他双唇紧闭,似乎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 看着他,他就不说话。biqubao.com 苏青鱼尝试着背对着他。 “你和我来,我不会害你。” 果然,身后又传来大少爷的声音。 苏青鱼得出结论,当自己面对大少爷的时候,大少爷没有办法和她交流。 只有背对着大少爷,才可以听见大少爷的声音。 “你要带我去哪里?”苏青鱼需要确保那个地方是安全的。 身后没有回应。 此时,一只手搭在苏青鱼的肩膀上,那只手戴着黑手套,是三少爷赵知善。 “一个人在大街上念念叨叨什么呢?”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呀?”苏青鱼假装不知道铁钉的事情,态度如常。 大少爷已经不知所踪。 “我不在,你希望是谁在?” “三哥真幽默,我自然是希望三哥在的。” 赵知善态度很亲切,他先是摸了摸苏小花的脑袋,给她又多买了一只糖葫芦,然后对苏青鱼说道:“苏二姑娘,你看见我的大哥了吗?我的大哥脑子有点问题,你如果看见他,可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否则的话,他很有可能伤害你。” 苏青鱼问:“大少爷是生病了吗?为什么脑子会有问题?” “嗯?你对我大哥感兴趣啊?”赵知善突然凑近,盯着苏青鱼的那双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探查出端倪。 苏青鱼给他展示了一下斗鸡眼。 “嘶——”赵知善眼中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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