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副本里的小女孩希望苏青鱼留在这个楼层。 副本里的诡异能安什么好心? 苏青鱼反其道而行,快步跑向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小女孩在桌子底下剧烈地咳嗽着,然后,桌子底下滚出一张沾满口水的纸团。 小女孩在桌子底下露出一颗脑袋。 她的脸上堆着怪异的笑容,冲着苏青鱼招手,示意她来捡纸团。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现在回头捡纸团,肯定赶不上电梯。 不存在必死的规则。 规则也不该在这么紧急的时候出现。 苏青鱼判断,那张纸条是陷阱。 她果断进入电梯。 为保险起见,苏青鱼同时命令优优去捡纸条。 优优是红色级别的诡异,他阴暗爬行的能力,比普通的诡异要更快更强。 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优优手握着纸条,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将纸条举起,微微抬起下巴,有些骄傲地说道:“邦邦邦邦~主人,快夸我,快说你对我的爱又多了一些。” 他完成了苏青鱼的期待,现在跑过来讨要奖赏。 “棒棒。”苏青鱼打开那张沾着粘液的纸条,里面是一张病例单。 是尿毒症。 第十层的小女孩患了尿毒症,桌子上摆放的都是她的器官,里面没有肾,她需要一颗肾,才有可能痊愈。 那血肉的房间,是她的体内。 优优瘪了瘪嘴:“主人,你的夸赞没有感情。” 苏青鱼反问:“你懂感情吗?” 在她的认知里,诡异是没有感情的。 诡异有的是情绪,是扭曲的执念,他们会模仿人类的感情,但是,他们内心不会产生感情。 优优笑眯眯地说道:“我要的就是主人的爱呀,我知道什么是爱,更知道,将爱达到巅峰之时亲手撕碎,是多么的愉悦。”他的特殊在于,他的执念就是和爱意相关。 “好好表现吧。”苏青鱼深刻地记得,优优的执念是多么的扭曲,他的邪恶是纯粹的。 杀死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是最不可以饶恕的事情之一。 优优不仅做了,还渴望复制那种恶行。 电梯启动,开始向下走。 头顶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昏暗是这里的主色调。 下面一层,是第九层。 当电梯内的灯光熄灭,再次点亮的时候,在贴着墙壁的那一侧玻璃,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巨蛋公寓】里出现的扫地阿姨,此时此刻,正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她头发凌乱又干枯,皮肤就如同纸张一般苍白褶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阴恻恻地盯着——优优。 没错,她没有像其他诡异那样盯着苏青鱼,而是盯着优优。 她是专门为优优而来的。 “优优,阿姨又来看望你了,阿姨对你,真的是不离不弃。” 优优直接趴在玻璃上,和那个阿姨对视。 他那张涂满颜料的小丑脸,似乎更加吓人。 “真讨厌,哪里来的诡异,不缠着人类,缠着我做什么?”优优有些心烦地拿出蜡笔,在电梯的内侧画出一个小丑的图案。 他隔着玻璃,对扫地阿姨做鬼脸,然后用无声的口型说道:“烦人精。” 副本之类的诡异和已经契约的诡异,是两个世界的诡异,除非契约的诡异被主人命令,否则,他们会互相忽视对方,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所以,优优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希望自己可以被美味的人类缠住,而不是和他一样冷冰冰的诡异。 扫地阿姨脸上空洞惊悚的笑容不变,她从自己的身体里拽出一块黄色的抹布,用实力证明,什么叫做有针对性的烦人。 虽然在电梯外侧,扫地阿姨却可以穿过一层玻璃,将电梯内侧的图案擦拭干净。 “嘎吱嘎吱——”抹布摩擦着玻璃,发出闹心的声音。 看看,针对地多么明显。 这位扫地阿姨,简直就像是「它」替优优量身打造,专门用来克制他能力的诡异。 因为扫地阿姨的存在,苏青鱼没有办法在无任何风险的情况下,仅利用优优,就轻易探寻到副本的关键性线索。 若没有这个阿姨,苏青鱼完全可以待在规则的安全区,借优优的眼睛,看清副本的每个角落,躺着分析过关。 扫地阿姨是顺着落地的玻璃与墙壁的间隙,如同蜘蛛一般爬了上来的,手脚具有粘性,可以吸在电梯的落地玻璃上。 她像是自带雷达,能够精准地探测到优优所在的位置。 苏青鱼半开玩笑地问道:“优优,阿姨真的很爱你,三个副本了,对你不离不弃,你要不要考虑把她作为你的饕餮盛宴?”如果优优能干掉她,就再好不过了。 而优优快速摇头,帽子上的小铃铛清脆作响,他说:“我才不要,她看起来就不好吃!”优优有自己的品味,他身为红色诡异,会挑食。 扫地阿姨不合他的胃口,他不要这样的爱。 他要的是能够全身心爱他,为他付出一切,视他为自己的生命,即使被他开膛破肚,爱意也不会改变的人类。 如此而言,肉质才算鲜美,才可以满足他饥饿的肠胃。 诡异是没有爱的。 优优知道,如此浓烈的情感,只能够在人类的身上获得。 现在,他的目标,只有苏青鱼。 越有挑战的目标他越爱。 他觉得,这是独属于他的竞技闯关游戏,他一点点地搜罗爱意,在谎言中寻找真实,这一切,都会让爱意达到巅峰时,进食变得无比艺术。 至于其他人,他不要。 优优用蜡笔在玻璃上乱涂乱画。 他和扫地阿姨杠上了。 苏青鱼原本还是笑着,看两只诡异,一个画,一个擦,就像是幼儿园阿姨跟着不懂事的小朋友后面收拾。 但是,当她看见阿姨的抹布,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苏青鱼冷声说道:“优优,别画了。” “我听主人的。”优优把画笔塞进口袋里。 在那扫地阿姨的抹布上,苏青鱼看见了这个副本的规则。 随着阿姨擦拭的动作,墨水散开,布上规则的字越来越模糊。 若是再晚一些看见,这些规则就会消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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