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美人鱼伸出手,她空出自己胸前的位置,然后脸从中间往外鼓,一路往下,连着肚子,就像是布娃娃中间的缝合线裂开,“我的肚子空空的,需要被填满。 只有你进入我的身体里,我才可以相信,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我会带你去见母亲,你要带着证据,向她亲口诉说是谁将她染成了黑色。” 苏青鱼看着她肚子里鼓动的肉块以及不可名状的畸形器官,抽了抽唇角。 她想吞噬自己。 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美人鱼的声音变得男不男女不女,就像是多人声音的叠加,她诱惑道:“和我一起,你的队友就能活。 他为了牺牲了很多次,现在,轮到你了。” 这个副本升级之后,在试炼人数那里多了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其实意味着,苏青鱼的队友「白火」有的时候是真人出现在他身边,有的时候又是不知名生物。 只要真的不死,假的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那种不知名生物,更像是副本里阳光海岸度假区开发者残留的意识。 他们伪装成白火,有的伪装得很像,有的又伪装得很虚假,在性格上千差万别,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立场和苏青鱼一致。 队友也需要遵守规则,无论真假。 如果触犯规则,会死亡。 夜里盖房子的白火死了,陪同她一起进入山洞的白火死了。 “他为我牺牲了很多次,我也为他牺牲了很多次。” 苏青鱼猜测,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在真白火的视角里,也会遇见差不多的。 真的白火帮助自己。 那么假的自己也会给予白火协助。 这是副本的安排,不是白火的真实意思表示。 他是圣父,不是二愣子。 真实的白火会帮助队友,也会为了全人类的利益而牺牲,但他不会牺牲自己,去成全苏青鱼一个人。 同样,苏青鱼也不会。 “你的母亲就是海洋,我不必进入海底,就可以向他诉说一切。”苏青鱼看着沙滩边那只小船,灯塔和木屋虽然毁灭,但是船依旧存在。 “可是那样,你离母亲太远了。” “我会坐船,往海的中央划去。” 美人鱼裂开的身体合并起来,当两边的肉碰在一起的时候会自动生长。 她说:“那就让我为你带路吧。” 苏青鱼独自一人,坐在小船上,美人鱼在黑色的海水里跳跃,为她带路。 船身在黑色的大海上漂浮,仿佛一片凋零的落叶,被茫茫无际的黑暗包围。 苏青鱼握紧船桨,划动着。 随着船桨的划动,她越来越远离岸边。 波涛凶猛的海浪随时可能将她吞噬,她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大海的低语声越来越大。 就算是听不懂海在说什么,也能感受到大海的愤怒。 苏青鱼隔着雨衣,将手浸入黑色海水之中。 在这漆黑的大海中央,女主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宿命感,冥冥之中,也感受到了自己与大海之间的联系。 海水在船身下涌动,凶猛有力,仿佛大海在与她互动,向她诉说着心里的滔天恨意。 “就在这里。”美人鱼停了下来,“我先离开了,如果你有事情找我,从身上割下一块肉扔到海里,唱着属于我的歌,我就会出现。” 说完,美人鱼一头扎进海水里,留下一片黑色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随着她的消失,海面上的浪花越来越大。 “冤有头,债有主。” 苏青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 她可以感觉到,大海在听。 同时,如果她说错一句话,她就会被大海吞噬。 开发者笔记里,有详细的调查过程。 里面记录了披着白色床单的船只出现的时间,所做的事情,以及每天海水污染的程度。 “那些船从东侧的岛屿而来,他们不仅是伤害了你,也同样伤害了我们。 我们是渔民,一直以来接受着你的馈赠。 对于你的慷慨,我们心存感恩。 是那些坏的东西毁了这一切,他们将新的污染源带到这片海洋,秉承着自己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的肮脏心思。 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亲爱的海洋母亲,不用再压抑愤怒,当他们将污染带进海洋的时候,他们就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 我愿和你一同亲眼见证他们的毁灭。” 说完,苏青鱼将笔记扔进大海之中。 海洋在刹那间归于平静。 随后是更为猛烈的惊涛骇浪。 苏青鱼紧紧地扶着船,防止自己掉下去。 滔天巨浪将沙滩上的鲸鱼重新卷回大海里。 鲸鱼硕大的身体砸断海底的管道。 海底的鱼群开始躁动。 “嘭——” 巨大的爆炸在海底发生,其声势之巨大足以撼动整个海底。 东侧的岛屿,地面开始震颤。 随后岛屿爆发地震。 地震越发剧烈,房屋崩塌,大地裂开,岛上的火山顶部爆裂,炽热的岩浆如火焰之龙喷涌而出,黑烟滚滚,火山灰笼罩整个岛屿。 熊熊的火焰将一切生灵都吞噬殆尽。 山体崩塌,海水沸腾,形成了巨大的海啸。 那些停在港湾里的船,还没来得及披上白色的床单,就被海啸全部冲走。 海啸汹涌而来,卷走了一切,将整个岛屿淹没在波涛汹涌之中。 高阶的副本吞噬了低阶的副本。 这是他们应得的。 火山灰和岩浆不断喷发,混合着烈火和黑暗,宛如人间炼狱。 毁灭之后,才是新生。 整个岛屿被大海毁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山灰在天空中飘荡,海洋在岩浆的侵袭下翻滚,只剩下死寂和毁灭后的废墟。 这是他们应得的。 一切结束之后,海面上黑色的水逐渐褪去,露出海洋原本蔚蓝的色彩,浪花也变得温柔,带动着小船往远处飘荡。 苏青鱼捂着胸口,趴着船边吐。 刚刚浪花江川顶地来回打转,惊天动地的地震加上岩浆喷涌,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死翘翘了。 然而,波涛虽然汹涌,大海却没有真正地为难她。 就是动静太大,五脏六腑都要被转得吐出来。 晕船。 小船碰到渡口,停了下来。 苏青鱼用矿泉水漱了一下口,然后将小船拴在渡口处,走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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