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送货员推着车子离开。 苏青鱼观察到,他是倒退着往后走的,脸朝的方向,一直是店铺。 王梅的手指刺痛不止,她有些着急的跺了跺脚,对苏青鱼说道:“要问他雨衣的事,我儿子说了,一定要问他雨衣的事!” “你已经问过了,对方不说。” “不说也要问呀,我儿子说了,雨衣很重要。” 苏青鱼问:“怎么个重要法?” “……”王梅沉默不语,沈司年不让她和苏青鱼说太多。 苏青鱼耸了耸肩膀:“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你就得靠自己去找送货员要雨衣了。 听送货员说话的语气,他可能不止来一次。 希望下一次,你可以把握住机会。 干巴爹~” 王梅急得抓耳挠腮,像是没了主心骨一般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呀。 算了算了,我告诉你吧。 我的儿子告诉我,商场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就算是出去,也必须穿上雨衣。” 穿上雨衣是为了隔绝雨,外面的雨水有问题。 雨水有污染,但是污染不重。 淋雨的时间越长,污染就越会加深。 外卖员和之前买衣服的老爷爷都淋了雨。 他们神智还是清醒的。 而外卖员由于在外面淋雨的次数,后面送的食物也越来越脏,越来越混乱。 食物的状态和外卖员被污染的状态,基本上等同。 一开始苏青鱼从外卖员那里吃到的食物,有些就是泡了雨水的,只不过由于雨水太少,对身体的影响不大。 想到王梅刚刚触碰到雨衣时,被伤害到,却还还能正常说话。 苏青鱼判断,雨水里的污染很低,就像是慢性疾病,缓慢吞噬着身体和理智。 只要不要多次大面积淋雨即可。 苏青鱼看着地上的那滩雨水,用拖把将之清理干净。 沈司年的情报还真不少,为了王梅,他在系统那里下了血本。 昨天试衣间上的镜子碎了。 碎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地上。 破碎的镜子,也是镜子。 苏青鱼没有去清理,因为只要低头清理破碎的镜子,就很可能触犯不要正面面对镜子的规则。 上午有顾客进门,苏青鱼给了顾客一些冥币,让顾客把镜子清扫干净,把所有的垃圾带出去。 不知为何,苏青鱼感觉到来店里的顾客多了许多。 有些手里会抱着一些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然后试图说服苏青鱼这个东西很好吃,让她掏冥币购买。 有些冲进店里,二话不说对着苏青鱼磕头,脑袋在地上砸的哐哐响,然后伸手要钱。 还有些进门推销一堆破烂,如破了洞的雨伞、浸了雨水的盒饭、穿过不知道多少手的衣裳…… 这些人,通通被苏青鱼撵了出去。 那些顾客好像知道苏青鱼手中有冥币,一个两个进店之后,都会很热情地和苏青鱼说话,然后想办法帮苏青鱼。 有些甚至还来了好几趟。 就比如说面前这个双胞胎小姑娘。 她们不是双胞胎,是十胞胎。 苏青鱼看着她们身后,占着长相差不多的一群大头娃娃,扶额说道:“我这里真的不需要什么帮助了。” 上一名顾客,已经把商场的地形图全部画了出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等到明天。 十个大头小姑娘异口同声的说话,如同夏天的蝉鸣此起彼伏。 “您可以契约我们,我们会忠诚的为您服务。” “不需要。”苏青鱼真的不需要太多低阶诡异。 诡异太多,不好管理。 家里的那四个在一起,已经经常深更半夜出去搞事情。 如果再把面前的十个诡异一起收入囊中。 别墅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子。 王梅对苏青鱼受欢迎的程度看得目瞪口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看起来可怕的顾客,会对苏青鱼这么热情。 就是因为冥币吗? 人类会嫌贫爱富。 诡异也会吗? 她摸着口袋里有些烫手的五冥币,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变天了。 她甚至开始考虑,以后给儿子娶老婆,给礼钱的话,用冥币会不会更好一些? 或者,娶个看起来像正常人的诡异媳妇儿,不仅能和儿子好好过日子,还可以保护自己的儿子,多好呀。 不得不说,王梅在某些方面相当的开放。 终于打发掉那些难缠的顾客。 拒绝了一大波试图和苏青鱼签订契约的低阶诡异。 苏青鱼累得靠在墙边坐着,肚子咕咕直响。 中午送饭的外卖员是陌生的面孔。 王梅没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外卖员絮絮叨叨,打探沈司年的下落。 外卖员说沈司年只是临时代班的,只来早上那一次,后面都是自己。 苏青鱼目光落在外卖员穿的兜帽雨衣上。 这种雨衣不能完全的挡住脸,雨水顺着外卖员的额头流进眼睛,他不停的用手去揉,力度大得像是要把眼珠揉出来。 王梅看见面前的外卖员有些神经质,不停的用手按压着自己的眼珠,有些害怕。 “我眼睛有点发炎,好痒。”外卖员揉着眼睛离开了。 午餐的牛肉盖浇饭同样掺了少量雨水。 苏青鱼确定雨水中有微量污染之后,只吃压缩饼干。 王梅见苏青鱼不吃,一个人吃了两份饭。 午休时刻。 苏青鱼和王梅都在闭目养神。 中途,苏青鱼听见有人在敲玻璃门。 是中午送饭的那名外卖员。 他的右边眼睛已经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黑洞,眼眶不停的往外面流淌着黄色的粘稠液体。 他趴在门口,手指泛着青灰色,朝着里面望着,痛苦的说道:“好痒,眼睛好痒,借我一张纸巾。” 苏青鱼假装听不见。 靠近玻璃门的模特突然动了一下。 “咔哒咔哒——” 那假人模特竟然将门打开,然后转过头。 这次的五官,是真实的。 假人模特其中一只眼睛突出来,就像是快要爆裂的气球。 那只眼睛,好像是来自于外卖员的眼睛。 它的嘴巴装得有些歪,五官比例极不协调,就像是从不同的人身上拼装出来的。 “咔咔咔……开门做生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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