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弥漫的清晨,车站的一角显得格外孤寂。雾中,破旧的黄色校车缓缓行驶过来,若隐若现。 车灯昏暗不明的黄光穿透雾气照射过来。 白元香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向学校,她向苏青鱼缓缓伸出尸青色的手:“尊敬的主人,我一共陪您在学校待了六天,请支付我六根肋骨,或者一万两千冥币。” 书中自有黄金屋。 就算换不来黄金屋,也有肋骨嘎嘣脆。 使用诡异的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无心的代价,是按次数计算,每次一颗心脏或者一万冥币。 白元香的代价,是按天数计算,一天一根肋骨或者两千冥币。 庄晓蝶吓了一跳,她不可思议的说道:“每个人的身体里只有十二根肋骨,你不是青鱼的守护神吗?谁家守护神会抽人肋骨呀?” “就是契约的内容。”白元香和所有普通的诡异相同,她帮助苏青鱼,是基于契约,而不是感情。 诡异是没有感情的。 苏青鱼拿出一万两千冥币递给白元香。 校车停靠在车站。 黄色的车身上用红色的油漆,大大的写着3568号车。 这个编号与车票上的编号正好对应。 车窗上挂满了水珠,仿佛刚刚在雨中驶过。 突然,黄色校车的车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缓缓打开。 苏青鱼看见司机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黑色帽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扶在方向盘上。 她对庄晓蝶说道:“我们上车吧。” 苏青鱼一只脚已经踏上车。 庄晓蝶垂着头,她回头看着启明星高中,内心充满了不真切的感觉。 明明已经做好奋斗一年的准备,却仅在一个礼拜就离开这里。 她仰着头问:“白火和洛紫萱呢?我们不告诉他们吗?” 这几天,他们互相帮助,庄晓蝶已经把他们当做生死与共的朋友。 “我只有两张车票。”苏青鱼当然有能力要到四张车票,但是,她不会那么做。 庄晓蝶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宛若微微的叹息:“他们会死的……对不对?” “他们会活下去。”苏青鱼的语气充满肯定。 洛紫萱是女主,可以逢凶化吉。 白火是男主的朋友,他们还没有相遇,更不会就这样死去。 庄晓蝶听到这话,心情不再沉重。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好闺蜜,其实这几天,她发现,她的青鱼变了。 以前,都是庄晓蝶照顾苏青鱼。 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玩,她会让苏青鱼第一个挑选小鸟。 上学的时候,苏青鱼偷懒不写暑假作业,她会在假期的最后一天陪她一起补。 有人在表白墙上向苏青鱼告白,她会乐滋滋的帮苏青鱼化妆,把自己限量版的衣服借给苏青鱼。 后来,苏青鱼家破产,学校里出了一群捧高踩低的家伙,庄晓蝶帮苏青鱼一个一个顶回去。 所有同学都孤立苏青鱼,她就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她是苏青鱼最好的朋友。 一直以来,她都是撑伞的那个人。 直到诡异复苏。 这个世界变得奇奇怪怪。 熟悉的人一个一个消失,陌生人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 在黑暗的角落,无数危险滋生。 庄晓蝶变成需要被保护的那一方。 是苏青鱼替她撑起了伞。 庄晓蝶觉得自己的好闺蜜变得更加的聪明,更加的坚强,更加的勇敢。 那天晚上,苏青鱼背着她回到寝室,她的心都快融化了。她想起小时候苏青鱼掉进水沟里,她也是那样把哭唧唧的苏青鱼背回家。 自从来到启明星高中,苏青鱼的选择好像从来都没有错过。 此时此刻,苏青鱼告诉她,白火不会死,她愿意选择相信。 庄晓蝶上了校车。 校车的大门关闭。 车厢内昏暗不明,灯光忽明忽暗,投射在乘客疲惫的脸上。 只剩下两个空的座位。 苏青鱼和庄晓蝶坐在位置上,女售票员身穿黑色紧身制服,衣领上戴着一枚褪色的铜制徽章,踩着红色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的面容苍白如纸,五官淡漠,动作缓慢而又机械。 “两位乘客,请出示车票。” 苏青鱼将车票递给女售票员,女售票员检查完车票后,将票根撕下,递给给苏青鱼,然后微笑着说道:“你们的目的地是清冲地铁站。” “好的。”苏青鱼点了点头。 她发现车厢上写着校车会途经的站点。 分别是:启明星高中—阳光小区—清冲地铁站—天府灵城—黑湖景区—人骨教堂 这张车票是体育老师的,她以前应该是在清冲地铁站换乘。 苏青鱼看着天府灵城,原来启明星高中离她家只有三站路。 车辆启动。 当校车行驶到校园正大门的时候,苏青鱼看见浓雾中一辆又一辆新的校车驶过来。 校车里坐满了新的试炼者。 当车与车交会的时候,苏青鱼透过车窗,看见对面车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双麻花辫,戴着厚厚眼镜的女生这面色阴沉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是闻雪茶。 当目光交汇的时候,闻雪茶不可思议的将手掌放在车窗的玻璃上,往这边看过来。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惊讶,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一个应该在上一个副本里死去的人,竟然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闻雪茶面色复杂,她想到在【无限走廊】副本里,苏青鱼给她的号码,竟然是空号! 一开始,闻雪茶还天真的以为苏青鱼是记错了号码,她替苏青鱼惋惜,甚至还觉得很愧疚,因为自己没能够把苏青鱼完成最后的心愿。 但此时此刻,看到还活着的苏青鱼,闻雪茶瞬间明白,这个该死的女人早就想好了退路。 什么舍身取义,什么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高尚情操,都是假的。 还害得她进入【警察局副本】里,被诡异剜去左眼才逃了出来! 苏青鱼对闻雪茶挥了挥手。 命真大,竟然还没有死。 而闻雪茶扬起下巴,非常不客气的对她竖起了一个中指。 她还在玻璃上哈出一口雾气,然后在上面用手指写下“死骗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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