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面前的患者是越来越多,她一连看了三个小时,队伍居然几乎都没有动。 沈瑶跟人玩了一会儿麻将之后出来,就看到苏妩这里的队伍动都没有动,她简直惊呆了。 “不是,已经好久了,怎么感觉人都没有变少?” 沈瑶满脸不可思议。 旁边的叶轻姝刚才就在这边跟人聊天,偶尔会帮苏妩搭把手,所以对外面的情况比较了解。 她冲着沈瑶解释道,“本来是人少了一些,但是外面一直有人在赶过来。我刚才去外面看过了,队伍都排到会所外面了。” 叶轻姝很无奈,她本来还劝说了一下那些人。 毕竟已经很晚了,苏妩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给人看病,看的差不多了,总是要结束的。 但是外面的人说前面的人都治了,为什么他们都排队了,不给治,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还有一些人则是说,愿意碰碰运气,如果到时候苏妩觉得还有力气,就给自己看一下,如果苏妩不看了,那么就算了。 基本上都是过来赌一把的心态,尤其是排队在后面的人。 大家其实也都看的出来,这个队伍已经非常的长了。 这么多人,正经医院的医生,一天都看不了这么多的。 苏妩不仅要看,还要给人针灸治疗,而且会想要在这里赌一把的,基本上身体情况是真的有问题,而且是疑难杂症那种。 这种病,看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速度当然不会那么快。 但是,每一个人心里都存着侥幸心理,毕竟自己身上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办法解决,也就是在这里,希望苏妩可以帮忙一下。 “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沈瑶皱着眉头有点不满的说道,“这里也不是阿妩的诊所,本来就是朋友们小打小闹的看看,玩儿一下,结果现在搞的跟专家坐诊一样。” “我劝了,但是劝不动,阿妩说,既然能来排队的,大半夜都过来的,可能真的有一些问题严重的人,她能看就看看。” 叶轻姝看了一眼苏妩,也有点心疼的样子。 她才发现,苏妩真的不一样。 当年的宋璃,给别人治病,她可不是那么善良的,她只为了钱跟名声,其他的东西,她都是无所谓的。 她现在其实是有点钦佩苏妩的。 她其实压根不缺钱,也不缺本事,她可以随意玩乐,随意拒绝这些患者,但是她放弃了自己玩乐的时间,一直在给患者们治病。 “我出去看看吧。”沈瑶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苏妩为什么一直在坚持。 她本身也喜欢给人治病,而且特别喜欢看疑难杂症。 她也不喜欢为难患者,有患者求上门来了,大过年的,她是不想让他们失望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叶轻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跟上了沈瑶。 两个人从包间里出去,一路走,经过了楼梯口,顺着队伍继续出去,这个队伍从楼梯上往下排,到了底楼大厅,大厅外面真的还有人。 队伍里,有形形色色的人,排在前面的基本上都是京城一些叫得上名字的人。 后面呢,开始有一些寻常老百姓了,有的带着年老的父母,有的带着襁褓里的婴儿。 越是后面的人,越是看着让人心疼。 一个个的看起来不是没有办法了,不会来这个地方排队的。 他们有一些人穿着朴素,形容枯槁,看的出来是家里真的有患者得了很严重的病,现在来这里等机会,跟求神拜佛差不多的心态。 “……”沈瑶面容一点点凝重了起来,这些人根本不好拒绝。 她看着都觉得心疼。 苏妩也许会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苏妩喜欢给人治病,一旦给人治病,就会沉迷进去的原因了。 人间疾苦,她只想尽力帮助更多的人而已。 叶轻姝之前出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这么多普通人,很多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心情也很复杂。 “前面的人可能都是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但是这些人……”叶轻姝看到一个母亲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她眼睛哭的红红的,头发凌乱的,看起来明明还很年轻,自己还像是一个孩子,但却竭力在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而这个妈妈的身边,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同样看着很朴素,不大的年纪,却已经有很多白头发,很苍老了。 “孩子妈,要不你去找个地方坐着,我在这里排队吧!” “不行,我怕错过。”女人摇了摇头,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我们没有机会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都是我不好,孩子一出生就在受苦,她才刚看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多久的生命了。” 孩子父亲眼睛红了。 叶轻姝听的心里一窒。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问了一句孩子是什么情况。 对方夫妇看了一眼叶轻姝,然后就说起了孩子的情况,刚出生就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他们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钱,孩子若是健康,勉强还能给他一个普通的成长环境。 但是孩子一出生就在保温箱里呆着,出生没有多久,就开始做手术,一次又一次的手术。 他们的钱已经掏空了,爸爸虽然努力干活,但根本填不了这么大的窟窿,一个月的奶粉钱,尿不湿钱,还有各种住院费用,手术费用,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们, 他没日没夜的干活,借遍了所有亲戚,只想给女儿一点希望。 但是医生说,这个情况基本上是没办法了,手术也动不了了。 他们被迫出院,但是他们不甘心。 钱没了可以再挣,再苦再累都可以还债,但是那么可爱的孩子,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呢。 她还什么都不懂呢,她才刚见到这个世界呢。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多么的美好。 夫妇两个大概是从来都没有跟人倾诉过,就跟叶轻姝说了很多,说着说着眼泪落下来了。 那年轻的父亲替自己老婆擦了擦眼泪,心疼的搂着她跟孩子,“老婆,别哭,听说小神医很厉害的,而且很善良,我们求她给我们宝宝治疗,我们给她写借条,让她帮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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