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亮着一盏小小的夜灯。 从进入游戏后,余新蕾一直觉得自己睡不踏实,一次意外得到了这个小夜灯,就总是想办法让它亮着。 好在队伍里有雷电异能的人,给小夜灯充个电也不算麻烦。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觉得有哪里不对。 随即是自己的系统在脑海中警铃大作:“宿主,快起来!” 余新蕾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借着小夜灯朦胧的光线,居然看到室内多出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乍一看她以为是房间里有什么虫子,吓得刚要施展异能,又想起自己的异能消耗太大,只能堪堪停手想要叫人:“靳……” 但地上模糊的影子猛地一晃,随即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地飘了起来,她诧异地想要钻出睡袋,手臂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乱抓。 “这是怎么了?”余新蕾害怕极了。 然而一向跟她联系紧密的系统此刻却没回复,过了几秒钟后,余新蕾脑海中传出刺耳的声响:“警报——警报——” 余新蕾捂住耳朵,想要尖叫:“靳伟……”但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并未发出来,鼻尖却清晰地嗅到一股茉莉花的香气。 起初是淡淡的,而后浓郁得让人头晕眼花。 余新蕾不是什么傻子,此刻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或许是中了什么异能。可是仅存的理智转了一圈,她并不认识有这种异能的人。 会是谁呢? “系统……” 余新蕾在心底默默呼喊。 发不出声音,视线也越发模糊,甚至耳朵都像是灌了水一般难受。她抬起手用指尖触摸睡袋,却没有传来熟悉的触感——她的五感在逐渐丧失。 有另一个影子逐渐靠近,而后在黑暗中蹦蹦跳跳地起身,朝着睡袋上一跳:“嗨呀!” 夜灯的光照亮了一颗红彤彤的番茄。 在接触到睡袋时,番茄嫌弃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女孩。 余新蕾长得很是标致,可小植物只记得自己之前看到这张脸时被陈述的“她是如何欺负小秋千的”,因此,毫不客气地伸开手臂,张大了嘴巴。 “爆炸,就是戏法!” 说话间,番茄戴上了一顶黑帽子,双手也多了一副黑手套,仿佛魔术师那样举起魔杖在空中挥洒一圈:“给你个教训!” 红色的烟雾顺着魔杖划过的轨迹蔓延,很快包围了余新蕾。 余新蕾眼前已经模糊一片,突兀出现的红色让她慌乱不已,眼泪顷刻间便溢出眼眶。 谁能来救救她? “我……我不可以……” 她喃喃着。 番茄觉得自己已经施法完毕,可是看着那红色的烟雾即将黏着在余新蕾身上时,一股强烈的撞击感让番茄头疼不已,魔杖也脱离了手。 “小秋千!呜哇!” 门外的路念秋还没反应过来,脑子就像是电视断电一样没了画面。 * 晚上十一点。 唐甜醒来,发现床边歪歪扭扭睡着路念秋和周行芷。两人分别在她身体两侧,动作却如出一辙地蜷缩着身体。 唐甜有点头疼,但看到好友又忍不住露出笑容:“你们这是……” 话一出口,她发现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有个男人,顿时吓了一跳:“啊!” 虽然已经接受了陈延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她还是会被吓一跳。 陈延皱眉坐起身子,大脑像是要炸了一样使他头痛欲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直接离开了房间。 路念秋和周行芷也被刚才的响动惊到纷纷醒来:“怎么了?” 唐甜苦笑着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我醒来看到陈延吓了一跳,好像让他有点尴尬。”虽然她觉得男人离开时的情绪似乎非常复杂。 周行芷挠挠头:“陈延?在这里?他一直都不在室内睡的啊。” 对陈延来说,留在水仙恢复体力比以人的形态留在室内更舒服。 随着她们的对话,路念秋也开始头痛:“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忘记了什么?!”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响起。 “小秋千,你看你的图鉴本。” 路念秋忍着反胃的感觉在眼前展开图鉴本,却看到最新的一页收录:茉莉。 她没有任何印象。 而且在茉莉后面跟着个括号:(已失效),除了名字外,其他所有介绍全灰且变成了一堆看不懂的乱码。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自己有茉莉。” 路念秋努力回想,却根本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植物,更不知道为什么是已失效的状态。她着急地往前翻,其他植物都还好好地被收录着。 系统的语气变得古怪:“小秋千,你最好和陈延谈谈,或者苹果树。作为系统,我不能透露太多。” 说完就下线了,不管路念秋如何呼唤都没了声响。 路念秋找了个借口便冲出房间去找陈延,一眼看见那个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人工池塘边。他没有回水仙,而是在抬头仰望月亮。 她没来由地害怕起来:“陈延?” 被呼唤的人回头,紧皱的眉头分毫未施展,“小秋千,你过来。” 路念秋听话地走过去,在两人还有几步远的距离时停下,可是手腕却被陈延猛地拉起来。 她吓了一跳:“你……” 男人皮肤的温度在熨烫她。 陈延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敲了敲她纤细的手腕,皱着眉说:“你能想起来么?昨晚,我也这样拉过你。” 他的行动古怪,可路念秋对他的信任压倒一切,思绪居然真的被代入了。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接上了。 看着路念秋的表情变化,陈延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看来不是我的梦。” 一切画面被拼接回来,断掉的弦接回原处,有一片拼图在黑暗中现出身形,其他的拼图也缓缓被召唤。 路念秋忍着头痛拼命去想,只觉得脑海中有巨大的黑色帷幕被扯下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昨晚,我的棉线脱落了。你帮我弄好的。” 陈延点点头。 “醒来我就觉得很奇怪。出来后触摸到水仙,我想了很多。” 路念秋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们行动了,但是时间回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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