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场地的地理位置极高,从最低处到达最高处,需要坐上五分钟的缆车,站在玻璃栈道上,低头便可将整个游乐园的布局尽收眼底。 玻璃栈道上的风呼呼作响,踩在脚底的玻璃被工作人员细心地清理过,不染尘埃,清澈透明,踩在脚下会让人觉得没有实感,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洱瑰刚踏下缆车,就听见一大片鬼哭狼嚎的声音传过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走了!” 这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肌肉壮汉,在玻璃栈道的中途,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抱着旁边人的大腿不肯走动。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粗犷,在一群小孩子哭喊的声音中格外突出,引来了不少旁人的侧目。 路过的小孩子甚至顾不上哭了,直愣愣地盯着他,抽抽嗒嗒地揉了揉眼睛,扯了扯自己妈妈的衣角,扬起头,“妈妈,我哭起来也像那个叔叔一样丑吗?” 年轻妈妈压低了声音,微微一笑,“不是哦,叔叔不丑,你哭起来比较丑。” 小朋友像是受到了精神冲击,脸上的表情呆滞了几秒,鼻涕眼泪呆呆地挂在眼眶和鼻子下,吸了吸鼻涕,一把抹掉自己的眼泪,故作坚强道,“走吧妈妈,我不哭了。” 年轻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偷偷地笑。 真是民风淳朴,父慈子孝,母爱如水漫金山,父爱如山体滑坡的和谐家庭温馨一幕。 宋战阎笑了笑,低头看洱瑰,眼神温和,“害怕吗?害怕的话,我可以牵着你走。” 他伸出手,掌心握紧成拳向上,因为他身子骨弱的原因,即使现在是大热天,他也穿着白色长袖衬衫,露出的一节手臂白皙,青筋清晰可见。 洱瑰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鼓了鼓嘴,想说她还可以一拳把玻璃栈道锤烂。 但是这栈道上还有其他人,锤烂了他们就掉下去啦,她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力气异于常人,还要很柔弱才行。 只能十分勉强地将手放到他的手腕处,装作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此时离玻璃栈道还有一些距离,宋战阎突然想到了吊桥效应。 “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洱瑰的视线全然被下面的风景吸引,心思都不在身上了,出于对宋战阎的尊重,她强行拉回自己的心思,“吊桥效应?不知道。” “吊桥效应,是指人过吊桥的时候,会由于恐惧而心跳加速,如果这时再碰上一个异性的话,那这个人就会将这种心动归结于对异性产生的情愫,也就是说,她会喜欢上他。” 洱瑰歪了歪脑袋,语气天真,“那如果你在吊桥上碰见了一个老太太的话,你也会对她心动吗?” 宋战阎一时语塞:“……当然不会。” “为什么啊?奶奶就不算异性了吗?”洱瑰不解地追问。 宋战阎:“……” 你猜为什么? 宋战阎头疼,“因为那是……奶奶啊。” 他虽然自诩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可能禽兽到那种程度吧? “所以说嘛,这什么吊桥效应,不过就是见色起意嘛!”洱瑰得意地笑,自我认定为是个小机灵龟。 一向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宋战阎此时竟然一时语塞,只好保持沉默。 他一低头,脚上踩上玻璃栈道,脚下是缩小数倍的游乐园景观,他抿了抿嘴角,面色有些苍白。 洱瑰一踏上玻璃栈道,被风一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一见玩的就发疯的洱瑰全然忘记了要保持自己的人设,反手拉着宋战阎的手腕,像个小钢炮一样就往前冲。 宋战阎当然抵不过她的力气,被拉着向前跑。 “等,等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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