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乌辞跟上扶宿芒,和他一起沿路找人,两人来到一开始的餐桌旁。 这里是他们固定的休息场所,其他人的主战场在不远处,餐桌周围没什么人。 “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季乌辞站定,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不见人影,双手随意地搭在胯骨处。 “这里有没有……有坑或者洞的地方?”扶宿芒思索着。 “大哥,这里是体育馆,不是深山老林,哪来的山洞。”季乌辞对扶宿芒的无理要求嗤之以鼻。 “走吧,去别处找找。”他提议。 扶宿芒仿佛有所感应,眼神落在盖着桌布的餐桌上,忽然向那处走去,一把掀开桌布。 看见里面的情景,扶宿芒和季乌辞诡异地沉默了。 餐桌底下的洱瑰,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双手双脚呈“大”状大咧咧地张开,头扭向他们这边,嘴微微张开,睡得正熟,上面还盖着一个倾倒的椅子。 “她这是……冷吗?”见洱瑰身上还盖着一把椅子,季乌辞试探性地问道。 多会照顾自己,怕自己冷,还盖了个椅子在身上。 扶宿芒和季乌辞两个人把桌子移开,他蹲下身子,不顾身上洁净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裤,单膝跪在地上,担忧地凑近,伸手掐了掐她白年糕似的脸蛋。 一股淡淡的水果甜酒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季乌辞见一向有洁癖,忍受不了身上洁白干净的衣服沾染上一点灰尘和污渍的贵公子,此刻虔诚地单膝跪在地上,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珠宝,不由得挑了挑眉。 “好像是喝醉了。”扶宿芒轻轻地拍了拍沉睡的小姑娘,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皱着眉头,“都叫你不要碰酒了,哪里难受?” 洱瑰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脸,朦朦胧胧地抬眼,揉了揉眼睛,“谁啊。” 扶宿芒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揉眼睛,“手脏,不要揉。” 洱瑰瞪大眼睛,想仔细看清是谁打扰她冬眠,挣脱开他的手,口齿清晰且慢慢悠悠,“哪~来的猴,去~你妈的。” “……” “……” “……” “扑哧。”季乌辞嘲笑出声。 扶宿芒:“……谁教她说的脏话。” 都说酒后见人品,这丫头酒后又是咬人追人当小狗,现在还会说脏话了,将自己的属性暴露无遗。 扶宿芒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一把掀开,将再次迷迷糊糊睡着的洱瑰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biqubao.com 洱瑰懒懒地掀开眼皮,自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在他的肩头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她又缓缓闭上眼睛,嘤咛,“我龟壳呢?” 季乌辞见扶宿芒单膝跪着,怀里还躺着一个,很自觉地伸手上前,“扶一下五百万啊……靠!这小乌龟还咬人!” “肉骨头!” 洱瑰死死抓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对着他的手,“嗷呜”一口就咬下去。 扶宿芒体会过被咬的感觉,自然知道有多痛,抬手拉了拉她涨热的耳垂,皱着眉耐心宽慰,“二贵,松口。” 洱瑰哪肯松口,咬着就是不肯放,无论扶宿芒怎么劝说,季乌辞怎么抽手,都一动不动。 季乌辞脸上的表情精彩地变换了几次,剧烈地疼痛从手臂上传来,他其实更想朝扶宿芒吼—— 你他妈动作倒是再重一点啊!! 你他妈语气倒是再严厉一点啊!! 扶宿芒这温言细语的,就差没说,“快松口,别把牙崩了。”了! “姬家是给她喂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季乌辞眉头紧缩,有些不可思议,“她是狗吗!” “才不是狗!”洱瑰忽然松口,闭着眼睛认真地反驳,脸上还带着红晕,像极了小朋友,“人家是小乌龟,汪汪汪!” 季乌辞:“……” 趁着她张嘴的间隙,季乌辞连忙将手抽出来,下意识按压在伤口处,卷起袖子一看,手臂上一道完好的整洁牙印。 “工伤,五亿。”季乌辞将手往扶宿芒眼前一伸。 扶宿芒仔细看了几眼,良久,赞赏地给了个评价,“牙还挺齐的。” 季乌辞:“……你们俩他妈都有病!” 扶宿芒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也不反驳,手紧握成拳,从她膝盖弯处穿过,将人打横抱起,在身材高大的他怀里,显得小小的一只。 “帮我把沈知鹤和子荆他们送回去,走了。” “谁要帮你送啊!黑心死狐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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