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姬笙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用毛巾擦拭着,一边走下楼。 “睡着了?” 姬遥疏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旁放着还升着热气的咖啡,电脑的冷光在他白皙清俊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听见回转楼梯传来的动静,冷淡抬眼询问。 他发梢未干,显然也是刚沐浴结束。 姬笙澹走下楼,坐在他对面,“嗯,睡得跟猪一样。” 餐桌上显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姬无筠,姬云归都在。 姬笙澹打了个哈欠,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他和二哥又刚跑完三十圈,累都累死了。 “大哥,还叫我们下来干什么?我和小归明天都还有课呢。” 不同于姬笙澹表现在明面上的不满,姬云归表情淡淡,目光集中在自己腿上捧着的书,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姬无筠没有立马回答他,兀自沉思着,冷硬的面庞上眉头微蹙,灯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了他半边脸,看不出表情。 姬笙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被姬遥疏抬手制止,“大哥叫我们来,一定有他的用意。” 姬笙澹只好作罢。 别墅内静得吓人,听得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其他人都睡了,时钟滴滴答答游走的响声在偌大的空间中游走,配合着姬遥疏落在键盘上的声音,以及姬云归翻书声,以及姬笙澹时不时的哈欠声。 月光从落地窗倾洒进来,被灯光吞噬。 过了许久,姬无筠才抬眸,声音因为许久未开口说话而多了一点干涩冷硬,“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得进行一场坦白局。” “比如,你们突然转变的原因。” “我渐渐疏远,遥疏突然变得讥讽冷淡,一向疼爱洱瑰的小澹也变得开始厌恶她,一开始就对洱瑰散发出友好信号的小归突然变了一个人,变得什么都不在意了,也十分冷淡。” 没想到姬无筠会直接戳破,这话一出,姬遥疏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住,姬云归眼瞳缩了缩,正在翻页的动作也停滞下来,姬笙澹更是直接呆住。 “大哥,你什么意思,小归也……”姬笙澹呆呆道。 姬无筠没有回答她,而是抬眼定定地看向姬云归。 三道眼神目光如炬,姬云归不想回答都不行了,只好承认: “没错,我的确是重生的。” 并且,她也从三个哥哥突如其来的转变中意识到了,他们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果然如此……”姬遥疏喃喃道。 姬无筠:“从其他人的反应看来,似乎只有我们四人是重生的。” “你们上辈子的事……可都还有印象?” 两个弟弟妹妹沉默着没有说话,姬遥疏便开口,“自然是有的,上辈子……哥哥病逝手术台,小澹被打得奄奄一息,丢在小巷的拐角,成了植物人,小归为了抢救我们姬家的机密文件,双腿被人活活打断,而我百年姬家,就此衰落,父亲锒铛入狱,爷爷奶奶年老,还要四处奔波看人脸色,找关系救父亲。” “而这一切,都是姬洱瑰做的好事!” 他说出他们的结局并不容易,心中一阵阵钝痛,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姬云归凝视着自己的腿,无意识地攥紧了些,上辈子,虽说同样坐着轮椅,可是她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一点痛觉都被剥夺了。 而这辈子,她只是扭伤了脚,而每一个动作的牵扯带来的疼痛,都是她上辈子梦寐以求的。 姬无筠:“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为何偏偏只有我们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为什么上辈子出现的那些事,都巧妙地发生在同一段时间内,还有小妹……” 姬遥疏冷酷打断,“上天有眼,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大哥和弟弟妹妹或许还会有怜悯之心,可是他不会。 他是唯一一个目睹全局,却什么都不能做的人。 他眼睁睁看着大哥早早病死,眼睁睁看着父亲入狱,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双双残疾,眼睁睁看着功勋一生的爷爷给人下跪,只求把他的儿子放出来。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是个废物。 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他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了。 姬无筠清楚上辈子给姬遥疏带来的绝望和阴影,安慰似地将手覆在他握紧成拳,不断颤抖的手上。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你对小妹,还是有兄妹之情的,不是吗?” 姬遥疏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我……” 姬无筠笑着摇摇头,“小疏,我是你哥哥,我很了解你。” “你要是对小妹一点兄妹之情也没有,以你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单单选择疏远她,两不相干。” 姬遥疏对上大哥坚定的眼神,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他无力地以手覆面,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 姬笙澹看不过去了,“哎呀大哥,你就别逼二哥了。” 姬无筠其实想说的是,对于小妹的性格的转变,你们就没有感到奇怪的?小妹虽然被我们宠得无法无天,但到底我们是一家人,孰是孰非,她不会不懂,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他虽然存在疑惑,但上辈子那张脸的的确确是他小妹的脸,所以他才若有若无地拉开距离。 可是面对再次陷入上辈子的阴影的姬遥疏,他还是叹叹气,选择作罢。 还是等他平复过来,再找个时间谈谈吧。 【嘀嘀嘀——恭喜宿主们激活“还好没眼瞎的好哥哥好姐姐系统”,我是你们的系统,编号5408。】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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