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烧坏了?”姬无筠蹙着眉看他,眼里满是不赞同,“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扯上关系的,我们姬家内部也出了一些小小的分歧,但是老三你要知道,她是姬家的人,不是你随便可以玩弄的。” 扶宿芒也不生气,挑了挑眉看他,故作伤心地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可惜,“我在你眼里……就是会玩弄女孩子的?” 姬无筠被他噎了噎,也对,说出去可能都没人相信,看似多情从万花丛中过的扶家少爷,其实是个比白纸还白的情场新手。 他们认识十几年了,愣是没见过他身边有个女孩子,就连他自己的妹妹都没带出来过。 姬遥疏见姬无筠和扶宿芒相对而立对峙着,拿下架在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狭长眼型带来的冲击感便遮挡不住,整个人浑身的气质一变,从温润斯文的精英律师一下变成了危险阴沉的反派。 他抬手按了按被眼镜压得泛红鼻梁,站起身大步走到两人身旁,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姬若水几乎是在扶宿芒进来的时候就想站起身,可是她按捺住了自己欲要站起来的想法,直到姬遥疏站起来,她才敢大着胆子跟着他一路小跑过去。 元意幽眼见场面逐渐失控,对着容景燕使了使眼色,才和他齐齐站起,走过去打圆场,“是沙发上长刺了怎么着?一个两个的在这站着。” 一下人全聚集在洱瑰这边了,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她面前,带来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阴影笼罩住洱瑰,一点灯光都透不进来。 洱瑰觉得这地方太过拥挤,拿着自己的西瓜冰淇淋从背后滑着离开人群,到另一边沙发坐下。 季乌辞正懒懒地支着脑袋看热闹呢,就看到话题中心的主人公默默脱离了漩涡中心,滑着轮滑鞋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专心致志地吃着西瓜冰淇淋。 他觉得有趣,将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勾着唇朝她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单手支着头,一双多情眼情意流转,“洱瑰妹妹,还记得哥哥吗?” 洱瑰看他一眼,心中对这个世界的好感度又上升了,比起星际世界,这个小说世界丑人率也太高了吧! 不说别的,就说面前这个男人,丑得和扶宿芒简直不相上下。 扶宿芒长得丑,但是洱瑰对他有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她对季乌辞可没滤镜,洱瑰看他一眼,眼睛就觉得受到了暴击,再看就对她自己的眼睛不礼貌了,她连忙别开眼。 正好,她在这个世界就不会丑得显得异类了,你丑我丑大家都丑,大哥也别笑二哥,多和平啊。 季乌辞不知道洱瑰心里所想,见她慌慌张张别过头,还以为她是害羞了不好意思看他,嘴角笑意加深,动人心魄,“洱瑰妹妹,你觉得……哥哥长得如何?” 洱瑰眼含同情,她当了十几年丑人,自然知道这个中滋味有多难受,瞧他,连交个朋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嘲笑他的脸。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五官,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可以夸的地方。 眼睛太有神了,不好看。 眉毛太浓了,不好看。 鼻梁太高了,不好看。 嘴唇薄薄的,不好看。 皮肤也不行,太白了。 过了一会,她才憋出一句话,点了点自己的眼尾下方,“你的痦子……挺红的。” 季乌辞脸上表情一僵:“……” 神他妈痦子! 没礼貌的小孩! 他脸上笑容不变,用力地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是!泪!痣!” 洱瑰轻轻“哦”了声,并不在意,一边挖着冰淇淋一边抽空安慰他,“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自己的外貌就不敢跟人交朋友,我们交朋友都是不看脸的。” 季乌辞被气笑了,从小到大,有得是人骂他,有人说他是吸血鬼寄生虫,有人说他是畜生心理变态,也有人说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白眼狼,就是没有人拐弯抹角说他长得丑的! “这么说,你愿意和我交朋友了?”他的语气加重了些,意味不明,笑意变得迷人危险,带着暗流涌动,可惜并没传达到专注于吃的洱瑰眼里。 “也不是。”洱瑰嬉皮笑脸,“本小姐交朋友不看脸,所以不管你长得丑还是好看呢,我都不和你做朋友。” 季乌辞:……气晕! 他冷笑一声,“我可听说姬小姐身边也没几个朋友呢。” 假的,他根本没听说。 洱瑰一听到“鸡小姐”立马炸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小脸气鼓鼓的,“你没礼貌!” 她一抬下巴,“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季乌辞:“我可听说姬小姐身边也没几个朋友呢。” 洱瑰:“不对,上一句。” 季乌辞:“这么说,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喽?” 洱瑰转了转眼珠子:“不对,上上一句。” 季乌辞:“你觉得哥哥长得怎么样?” 洱瑰:“挺丑的。” 哼,把本公主的安慰都给本公主吐出来。 季乌辞:“……” 这死小孩! 扶宿芒与姬雾筠沟通完,也发现被季乌辞偷家了,走到洱瑰面前,蹲在她面前微微抬头,掰过她的脸,让她垂着眸看自己,“你别理他。” 他耐心地对洱瑰道,“你等一下就跟姬家人回去,好不好?” 他知道洱瑰不是那么容易听话的,果然他这话一出,洱瑰立刻炸毛,“为什么!我不要!” 扶宿芒压低声音,声音轻柔,像是在开导耍小性子闹别扭的小朋友,“姬家是你现在这个身份名义上的家人,回姬家不是理所应当?你要是跟我回去,你名义上的姬家大哥,把我当成人贩子送进监狱了怎么办?” 洱瑰一撇嘴,“好吧,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 季乌辞被他这么“温柔”的声音恶寒出鸡皮疙瘩,他抬腿踢了踢他,阴阳怪气,“扶大少爷,你真是太有出息了,哄祖宗都不带这么哄的。” 洱瑰抬手护犊子,凶巴巴道,“你干什么踢他!” 扶宿芒被洱瑰护着,一张脸都要笑烂了,看向季乌辞的眼神目露挑衅,还是可怜兮兮地说,“没事的,我都已经习惯了,毕竟……毕竟他也是我大哥。” 季乌辞:“我他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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