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中，宁凡看到了河岸上一顶顶帐篷。 远处的帐篷之下，更是冒着热腾腾的气息，甚至，能从中闻到些许羊肉的香气。 有工部的工匠来设计大坝，图纸宁凡也看过了，一切都没问题。 从施工进度上，也让宁凡很满意。 如果照这个进度修下去，明年的汛期绝对不会再对江州产生威胁了。 “殿下！给您准备的饭食已经做好了。” 一个工部督察建造的官员走过来，朝着宁凡行礼。 这些人从工部出来，实际上已经不能算是大康的官员了。 宁凡正在考虑重新组建一个工程部，把这些原来隶属于工部的人全部吸收进去，重新出台福利政策，好好的优待这些人。 “不不不，我看这大锅菜就挺不错的，给我也拿一个大碗，盛上一碗！” 宁凡点头道。 那官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毕竟工人们的伙食虽然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也恐怕平时锦衣玉食的王爷吃不惯。 这万一发怒了怪罪下来，谁也承担不起。 “你放心去，不会怪你的。” 宁凡大声说道。 不多时，两个黑面馍馍和一大黑碗的糙米粥就到了宁凡手中。 粥不算很稀，用筷子都能挑起来米粒，其中更是夹杂着豆腐、白菜还有些许的油花。 吃一口，味道倒也不错，宁凡咬了一口黑面馍馍，发现还算能下咽。 这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上万名工人就蹲在河堤上呼噜噜吃饭，不知道谁发现了宁凡，工人顿时轰动起来了。 再看宁凡吃的东西竟然和工人们一样，顿时就更轰动了，有人眼泪花都下来了。 “青王万岁！” 人群中有人带头高喊，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声浪。 宁凡悄悄地来到河堤上视察，没有车驾也没有排场，只有几个工部的官员知道。 未曾想现在被人认出来了，还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几个护卫怕工人们冲击，如临大敌，但是宁凡倒是放松了下来，看到周围一双双感激的眼睛，竟然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一直都是很有意义的。 “青王竟然和咱们同吃！” “这是真正的大救星，没有青王，咱们都得饿死！” “青王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 周围都是高喊的声音，可见这些工人们对宁凡的拥戴和感激。 宁凡找了高处站上去，用手往下按压，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奔腾的大河水之声音。 “大家受苦了！” 宁凡高声喊。 “殿下，不苦！” “有饭吃，一点都不苦！” “俺孩子也养活了……” “俺也不用卖女儿了！” …… 台下的工人们都很兴奋，一双双眼睛看着宁凡。 “大家把江州建设好，江州就是咱们的家！我承诺，分给大家的田地，永不收回！” 宁凡又说。 台下传来一阵阵欢呼，这是发自内心的。 这个时代，田产就意味着一切。 “只要江州不再发水患，大家的田地就是良田，年年丰收，吃喝不愁。” 宁凡又说道。 看似是在叙述，其实就是画饼。 “殿下，谁要跟您作对，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 “干他娘的！” …… 周围一阵阵嘈杂。 “你们如果有人会放牧的，就可以去云州放牧，官府也负责发给草场！” 江州基本盘已经定下了，宁凡现在已经把目光看向了下一个地方，那就是云州。 云州也是宁凡的封地，因为毗邻女真和匈奴，被两方夹在一起，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汉人的牧民都是生存艰难。 但是现在这块土地既然是属于宁凡，那就不能闲置了。 而且，在未来和匈奴大规模战斗之前，宁凡也需要一个练兵的地方。 云州有西北扼守关键吸引匈奴的火力，短时间内不会有大规模的战斗，但是如果匈奴、女真倘若胆敢进犯，宁凡要让他们知道龙鳞军的獠牙是多么的锋锐。 “殿下，云州可是被女真时常袭扰啊。” 周围的流民、工人们面露难色。 “大家不用担心，很快，咱们江州的兵卒就会开赴云州！” “最近那里的矿产遭遇了女真人的袭扰，咱们就去打出威风！” 宁凡大笑着说道。 “咱们打得过女真人吗？” 有人质疑。 “打不过也要打，咱们大康的男人可不是怂蛋！” 宁凡又大笑。 周围人纷纷被宁凡的豪迈给感染了，也跟着大笑起来。 …… 足足有半个时辰，宁凡和这些流民们一起吃黑馍馍一起大声欢笑，到了傍晚，宁凡才离开大坝。 周群的车驾就在远处迎接，宁凡直接就上了马车。 “殿下，您在江州人心中的声望，简直已经到了天上。” 周群笑道。 下午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但是却很难知道这其中带来的影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任何时候，都不要忽视了老百姓的心声！” “不要用一种掠夺的心态和他们相处，更不要用一种放羊的心态，要用共赢的利他目的去做事，很多人很多事都会变得简单无比。” 宁凡平时并不是一个喜欢说教的人，但是每次见到了周群，仿佛都有说不完的大道理。 不过周群倒也甘之若饴，每次都把宁凡的话记在本子上，回去细心揣摩。 对于宁凡的话语，周群是奉若圭臬，从不会怀疑。 “云州的牧民又给女人真掳了不少，最近传回来的消息，那边很不乐观！” “而且女真人的推进，已经影响到了咱们煤矿和铁矿的开采了！” 周群苦着脸，把最近的消息全部都给宁凡说了一遍。 “最近进项怎么样？够用吗？” 打仗打的就是钱，宁凡真正关心的还是钱。 目前江州不但要养着大量的民众和工人，而且还要不断地进行基础建设，修路、修水渠……这些都从未停止，一直都在进行。 好在这个时代，劳动成本几乎没有，只是简单的饭食就解决了。 并且工人们都是吃苦耐劳，工程进度一直很快。 “目前盈利的就是水泥厂、糖厂，不过利润足够大，足够养活咱们自己了！但是兵器具开支比较大，毕竟一下子有三万多人需要装备，兵器铠甲都是巨大的支出！” 周群拿出本子，一笔一笔给宁凡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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