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虽然是黄泛区,长期被黄河水冲击,但是在这里却也积累了大量的肥沃泥土。 冲击平原就是最好的天然粮仓,如果利用得当,明年只需要一季,收获的粮食就足够三年的使用。 “流民们不能散居,要军事化管理,全部编入军屯!所有人统一接受指令,统一分配食物,统一劳动。” 宁凡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计划讲给罗勇听。 可惜,罗勇是个糙汉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基本上是一窍不通。 让他带兵打仗他是内行,让他带着老百姓种地更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倒是一旁的二狗听得仔细,时不时地开口发问。 宁凡倒是来了兴致,笑着问道:“二狗,假如我把这摊子事儿交给你,你能弄好么?” “竭尽全力。” 二狗跳下马车,跪在地上。 宁凡有些意外,但是微微点头道:“你先起来吧,后续会给你找些事情做的。” 同时宁凡心中也微微感叹,倘若二狗不是一个宦官的话,恐怕也是一代人杰。 和二狗相处时间久了,宁凡更能体会。 首先,就是二狗的学习能力很强,做事情很专注也很有耐心。 其次,就是二狗是一个阉人,几乎不受女人的影响,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精力完全放在事业上面。 “刀耕火种!要把大片的杂草全部烧掉,烧成的灰烬就是最好的肥料!” 宁凡看到大片荒芜的良田长满了草木,心中不由得大感可惜。 这些年,朝廷荒废的东西太多了。 尤其是江州这个地方,硬生生从鱼米之乡变成了不毛之地,这些和朝廷的官员脱不掉关系。 这些官员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明明是修建水利就可解决的问题,但是偏偏这些官员却置若罔闻。 “殿下,整个江州,这个地方是最好的地方!” 第三天,车队终于停下了,宁凡也看到,四周的风土景物的确是超乎寻常的美丽。 “从此处上山,只需二里地的半山腰就有一处平坦地势开阔的地方,大约有万亩,水源丰沛,植被茂密,殿下可以在那里建造王宫。” 罗勇指着云端朝着宁凡介绍。 这个地方,的确深深的让宁凡满意,他不由得感叹道:“你还是有些眼光的。” 听到宁凡夸赞,罗勇有些尴尬道:“殿下,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距离此处五里的有一卧龙村,村中有一隐士名唤周群,这些事情,都是周先生告诉我的。” 隐士? 宁凡微微有些诧异,这个时代,能称之为隐士的可不多了。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他还说什么了?” 宁凡又问。 “周先生还说了,殿下要在江州站稳脚跟,必须先兴修水利!而且他还说了,不出一年,匈奴定会攻占云州,让殿下早做准备!” 罗勇说道。 宁凡这下是真震惊了,看来此人还真是有点东西的。 索性宁凡也不去自己的行宫休息了,决定立即去拜会这个周群。 “走,你陪我去看看,我想会会这个奇人!” 宁凡有些迫不及待。 罗勇却说道:“殿下,不巧,周先生外出云游,最少一个月才能回来。” 听到罗勇这么说,宁凡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神色。 他摇摇头,朝着罗勇说道:“流民迁徙过来有多少了?都在什么地方?” “大本营就在前面山谷里,流民已经聚集有十余万人了!” 罗勇指着峡谷中的一条路说道。 穿过这条路,宁凡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城寨。 城寨用竹子搭建,城中建筑物不多,绝大多数都是粮仓。 “这里距离港口近,地势高又在风口,粮食容易储存不会发霉。” 罗勇解释说道。 宁凡走下马车,沿途发现了不少流民们在靠近山坡的位置开凿。 “这是什么?” 宁凡好奇这些流民都在挖什么。 “都是周先生想的办法,让这些流民们在地下挖出洞穴,然后用柳木和茅草混合泥土搭建屋顶,这样就可以有一处栖身之所了!” 罗勇说道。 宁凡点点头,这东西冬暖夏凉,短时间内还真是解决住处的好办法。 流民要长期在此地扎根生活,那就必须有栖身之所。 宁凡心里是对这个周群越来越好奇了,此人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想出来的办法都能很好解决问题。 一匹马在宁凡面前停下,风尘仆仆的萨丁从马背上下来了。 一个多月不见,萨丁瘦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希娜见了父亲,眼泪都流下来了。 “殿下,过冬的粮食还远远不够,您还要准备明年春播的种子哩。” 萨丁见了宁凡,就谈起了眼下遇到的很多困难。 两人谈论了半晌,总体上来说,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问题很多,都是亟待解决的。 当然,这些问题宁凡自然不能够一个人解决,他需要大量的人才。 “罗勇,周先生走了几日了?” 宁凡又问道。 “昨日才走,据说是在棠溪访友,之后会去天洲青山书院教授学生,年后才会回来。” 之罗勇说道。 宁凡点点头:“你去准备马,我要亲自去见一见周先生!” 周群是个人才,至少宁凡从侧面了解,此人是大才。 如果眼下的乱局有了周群帮助,问题处理起来就会轻松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宁凡下定决心要把周群留住的原因。 此人,对于宁凡来说很重要。 “殿下,您是王爷,周先生虽然有些才名,但也不用亲自去见吧?这样,您写一道旨意,我去传达就行了。” 罗勇赶紧说道。 “不妥!我虽然是青王,但是周先生也是经天纬地的能人!这样的人物倘若不诚心,是很难让他屈尊的!” 宁凡认真地说道。 罗勇见到拗不过宁凡,只能让人准备马车。 毕竟宁凡刚来到江州,水都没喝一口。 这时候如果继续去棠溪,鞍马劳顿之下,身体容易出问题。 所以罗勇慎重考虑之后,还是让宁凡乘坐马车。 宁凡倒是没有过多的在意,他也的确有些乏了:“天黑之前,能到么?” “可以!” 罗勇也不废话,带上五十个龙鳞卫,簇拥着宁凡的马车一路朝着棠溪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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