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草木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踏着青草上的露水,宁凡已经来到了位于郊外的集合点。 前面就是行宫,但是御林军在距离行宫一公里的位置设卡,就算宁凡是皇子,也不能进入打扰皇帝的休息。 少顷,太子的车驾也到了,驻扎在不远处,有披坚执锐的卫士虎视周围。 四皇子的车驾是最后到的,但是排场也不小,相比起来,宁凡算是最寒酸的了,只有十名猎卫,外加统领罗勇。 这十名猎卫是罗勇精挑细选然后训练一个月的成果,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不苟言笑,但是眼神无意间却透出杀机。 勋贵大臣子弟稍后也到了,各自来到三位皇子的麾下站定。 宁凡身边除了当朝首辅之子程栋之外,就是几个文家的子弟了,显得形单影只。 太子宁庆躺在宽大豪华的车厢里,怀里搂着粉白细腻的女子,眼神却凶狠地盯着车厢外面的宁凡。 宁凡屡次在皇帝面前展现出才华,已经成了太子宁庆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更何况宁凡和当朝首辅以及镇远侯爷萧重都走得很近,这更加让太子忌惮无比。 宁凡正在和罗勇谈论一些关于训练的事情,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冰凉,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回头,却看到太子车驾上的窗帘落下了。 宁凡眉头微皱,但却没当回事。 “殿下,秋狩每年都有死伤,您可一定要小心!这皇家围猎场不只有猎物,还有不少猛兽!” 罗勇似乎也察觉到宁凡神情有异,低声提醒。 “呵呵,走着瞧吧。” 宁凡冷笑。 行宫大门终于打开了,不过,只有三位皇子可以进去。 剩余的人,也都有餐饭供应,但是只能等在外面。 这就是身份的差别,皇家子嗣,自然有专属特权。 太子走在走前面,四皇子紧随其后,而宁凡则是缓缓的走在后面。 他不紧不慢,一边观察着行宫周围的守卫布置。 明暗哨配置,戒备森严,御林军各个都是精神抖擞,看起来很精干的样子。 看到宁凡四处观察,一位御林军将军甚至用森冷的目光警告。 宁凡只是淡淡一笑,就立即收回了目光。 “老六,你是第一次参加秋狩,说实话,做兄弟的可不希望你遇到危险!如果你害怕,最好早点退出。” 四皇子故意落后一步,来到宁凡身边低声说道。 宁凡摇头道:“四哥,你也说了,咱们是兄弟,有危险自然一起承担了!” 四皇子见到宁凡冥顽不灵冷哼一声,也就没有再多说了。 进入行宫之后,就见到天安帝坐在树下,十几个太监已经布置好了早餐的桌子。 皇家礼仪威严,在这些细节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过来坐吧,一起吃早饭。” 天安帝朝着三位儿子招呼。 他有十几个儿子,但是只有眼前这三个算是优秀一点的。 太子不用说了,从小聪慧,四皇子更是武艺高强,只有宁凡后发制人,突然间觉醒之后脱颖而出。 看着三个儿子恭敬地坐在面前,天安帝神色莫名的轻松。 少顷,太监就拿来了早餐。 虽然说是早饭,但是也足足有五六十种饭食,各种面食、汤琳琅满目。 “大康以武立国,什么时候,武备不能丢!你们身为皇子,自然也要以身作则,今日秋狩开始,你们要给那些大臣勋贵的儿子们看看。” 天安帝威严道。 “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既然是考验勇气耐力和武力,那就不要每天吃饱穿暖的到处去狩猎了,干脆直接进入丛林里不带干粮,自己生存!” “能够狩猎到猎物就有的吃,打不到猎物,饿死也活该。” 四皇子宁骁提议说道。 天安帝目光没什么波动,只是微微点头道:“这个办法好!你们多吃点,很快就没得吃了!” 三位皇子之中,四皇子是有名的武疯子,而太子则是娇生惯养,从不能吃苦。 三人之中,只有太子对于宁骁的提议很是反感,若是让他过上七天茹毛饮血的日子,那还真是苦不堪言。 而宁凡则是默不作声,其实四皇子的提议对于宁凡来说正中下怀。 曾经当兵的时候,丛林生存的科目几乎是必训的项目,每年宁凡都会在丛林生存三十天以上。 丰富的丛林生存经验,是得宁凡差点要笑出声了。 正愁没办法脱颖而出,没想到四皇子就主动送人头了。 宁凡可以看出,四皇子宁骁很自信,认为这次秋狩他必定是脱颖而出。 而天安帝的心中,似乎也对宁骁寄予厚望。 “太子,你平时身弱,这次正好敞开了锻炼!” 天安帝朝着太子宁庆说道。 眼看着天安帝都这么说了,太子宁庆也不好反驳,只能强装没事,但似乎心里已经把四皇子宁骁给诅咒了。biqubao.com “还有老六,你虽然平时鬼点子多,但是这里是丛林,不比家里!实在是不行了,就来行宫,这里有吃的。” 天安帝慈祥地说道。 仿佛,他此时只是一位平凡的父亲。 吃罢早饭,天安帝亲自参与了开狩仪式,随着御林军缓缓打开狩猎场的围栏,宣告秋狩正式开始。 三队人马按照抽签的顺序,依次选择了自己的方向。 宁凡是校场骑射的赢家,自然有优先选择权,就在四皇子和太子都以为宁凡会选择猎物最多的西北丛林的时候,宁凡却选择了靠近东南部的那片区域作为自己狩猎的第一站。 “每个区域都有猎物集中收集点,只要把猎物打上标记放入收集点,御林军每日都会将三位皇子的猎获收集起来。” 一位御林军将军叮嘱道。 除了有自己小队人马之外,每位皇子还能选择十名护卫。 宁凡刚好带了十名猎卫,再加上四名队员,十五人就朝着东南部区域行进。 “殿下,东南部区域树高林大,一些猛兽会栖息在这里!相反,一些食草动物都会去草原。” 程栋带着些许怨气,其实他就是在埋怨宁凡胡乱选择狩猎区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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