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路走来，应该也看到了吧？如今天江可谓每况愈下，不说民不聊生，但也远远不如往日的繁盛。” 宋成舟叹息道。 “是啊，我大康现如今的确很难！西北大旱，匈奴人有屡次犯境，内忧外患啊！” 随后，宁凡话锋一转：“不过，全赖宋督抚你们这些肱股之臣，我大康才能稳如磐石，大康的百姓虽然暂时日子过得苦，但却也可以享受和平的安宁！” “是啊，一旦战乱四起，最苦的还是百姓，所以能不打仗就不打仗，休养生息，才是正途。” 宋成舟也附和道。 一路谈笑风生，众人进城进入了天州府衙。 “殿下，这是州府，咱们去后衙。” 宋成舟在前面引路，宁凡则是紧跟其后。 地方和京城不一样，京城各大衙门就是办公的地方，官员一般都是另外有府邸。 但是在各地府衙县衙则是不同，因为官员时常升迁、调派等等，所以一般到了任地是不会置办家业的。 住处，也基本上就选择在府衙的后衙。 天州设立有总督府，也有巡抚衙门，督抚同城，不过办公住宅都不在一起。 总督府有些陈旧了，但是一些破败的地方都是经过精心修缮的。 来到总督府的后衙，已经有下人提前预备了宴席。 只等宁凡落座之后，就立即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殿下只管放心，随行人员也都一一安排妥当，好酒好肉，不会亏待。” 宋成舟附耳低声说道。 饭局开场，自然又是一番寒暄，不过该说的已经在路上说完了，酒席上除了寒暄客套之外，就是点评一下美食，另外就是听宋成舟和庄文介绍天州的风土人情和一些历史名人了。 宁凡边吃边听，一顿饭倒也宾主尽欢。 宋成舟年事已高，几杯酒下肚就有些不胜酒力了，被下人搀扶着去休息去了。 眼看着宋成舟离席，庄文就凑了过来。 “殿下，此行天州，您是陛下钦定的钦差，恐怕不会只是来走马观花的吧？” 庄文端着酒杯试探。 密折是庄文送去的，宁凡自然也不瞒着。 毕竟如果要在天州继续调查下去，庄文的支持宁凡必须要争取。 “庄大人，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就不用明说了吧？不过父皇派我来时就说了，要我多多和庄大人亲近，多多依仗庄大人。” 宁凡笑着低声说道。 听到宁凡这么说，庄文的脸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那是自然，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宋成舟意图谋反已是人尽皆知！倘若我知而不报，那就是有负君恩了！” 庄文慷慨激昂地说道。 宁凡不经意的看了岳春平一眼，就见到一旁的岳春平远远地坐着，似乎没听到宁凡和庄文说话，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桌子上的酒菜上。 “庄大人！宋成舟谋反，你可掌握有证据？如果证据坐实，咱们可以直接把人拿下！” 宁凡低声说道。 听到宁凡这么说，庄文眼中射出了精光。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子，竟然如此幼稚。 堂堂总督，是随便就能拿下的么？ “殿下，我敢上奏，自然就有证据！这样吧，咱们一起去后院方便一下，我带你去看一点东西。” 庄文神秘一笑，拉着宁凡起身离席。 作为主人的宋成舟不胜酒力，庄文自然成了主陪。 宁凡要方便，庄文陪着倒也不会引人怀疑。 两人沿着后衙的小道往后走，庄文似乎对这总督衙门轻车熟路，拉着宁凡七拐八拐成功躲过了宋家下人的耳目，来到了一排看似宋家卧室的房屋面前。 “殿下，根据下官掌握，这房子里就藏着宋成舟谋反的证据。” 庄文指着其中一间厢房说道。 宁凡有些疑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证据。 这个地方不是东厢房，明显是闲置的房子，这里面能放什么东西？ “殿下可以跟我来看看，保准让殿下大吃一惊。” 见到宁凡似乎不信，庄文就神秘一笑，拉着宁凡朝着厢房走去。 吱呀一声，厢房的木门被推开了。 声音很大，把宁凡吓了一跳，生怕惊动了宋家的下人。 “殿下放心，这宋成舟平时就是一个伪君子，说是为了给朝廷节省银子，这后衙里总共下人不超过十个人！现在都在前院忙碌，根本没工夫管咱们。” 庄文嘿嘿一笑说道。 宁凡狐疑地看了庄文一眼，就跟着庄文走进了厢房。 刚一走进去，宁凡就吓了一跳。 在房间的正中，一个木架子上正挂着一件龙袍。 “殿下看到没，这就是宋成舟那个老东西谋反的证据！” “这个无君无父的老棺材样子，简直不知廉耻，偷偷让人绣制龙袍，就足以证明此人狼子野心！” 庄文指着龙袍低声说道。 私藏龙袍，单单这一条罪责就足以让宋成舟送命了！ 就算是他封疆大吏的身份，犯下了如此忤逆之罪，恐怕也是老命难保。 “这老贼，果然是胆大包天！” 宁凡愤怒的说道。 看到宁凡如此反应，庄文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殿下，岳总兵一向忠君爱国，如果您下令抓捕宋成舟，我相信岳总兵一定会积极响应！倘若这老贼反抗，下官建议直接就地正法！” 庄文眼中闪烁着狠辣。 听到庄文如此迫不及待，宁凡反而冷静下来了。 一位封疆大吏，可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如果拿不到铁打的证据，回到京都之后，自己恐怕会被人诟病。 “庄大人，龙袍的确可以证明宋成舟有谋逆之心！但是倘若他拒不承认说有人陷害，到时候该怎么办？” “只此孤证，还不能把案子办成铁案，这件事情，容我三思之后再行定夺。” 宁凡强压怒火，拉着庄文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方才宁凡的确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立即调兵把总督府给平了，把宋成舟这个老贼千刀万剐。 但是突然间，宁凡就想起了内阁首辅程维临别时候的那句话，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只相信看到的听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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