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于宁凡的印象,都还停留在之前宁凡胡作非为的时刻。 “快看,那不是安京有名的大棒槌,荒唐皇子宁凡!” “是啊,这种人也能入谭仲老师门下?” “简直有辱斯文!” …… 宁凡听着这些讽刺的话语,倒是不太在意,神色依旧如常。 人群中白文元看到了宁凡,脸色顿时垮下来了。 “老师……” 白文元来到一名白衣文士面前,附耳窃窃私语。 一番话谗言之后,那中年文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文元,你所言句句属实?” 谭仲神色愠怒。 “老师,学生绝对不敢有半句虚言!这个宁凡,是个众所周知的混账登徒子,坏事做尽,据说连宫女都敢调戏!这样的人也来听恩师讲学,简直侮辱了圣人言!” 白文元言之凿凿的说道。 “不过老师,这宁凡好歹是皇子,直接赶出去恐怕不妥……” 白文元继续火上浇油。 谭仲冷笑着站起来,闹哄哄的学馆一瞬间便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到谭仲冷峻的脸色,都知道这位大才子发怒了。 众人的目光跟着谭仲的眼睛,最终聚焦到了宁凡的身上。 这个时候,众人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了,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谭仲是有名的傲公卿慢王侯,不要说是一个皇子,就算是在金銮殿上也是敢和天子据理力争的人! 不少人都觉得,宁凡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太子,这次宁凡恐怕要吃大亏了!如果被谭仲赶出去,恐怕在朝野的名声将会彻底臭了!” 一位坐在太子身边的年轻男子,兴奋道。 “静观其变!” 太子虽然也很兴奋,但是却努力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 四皇子这边,看到宁凡要倒霉了,也是喜悦溢于言表。 谭仲是什么身份? 如果当众把宁凡轰出去,几乎是在天下士子面前判了宁凡死刑! 以后,宁凡再也不可能得到天下士子的认可。 “老六呀老六,让你得意,没让你忘形!这次你死的一点都不冤!” 四皇子嘿嘿冷笑。 萧铃汐也发现了这一幕,眼神之中露出浓浓的错愕和担忧。 再看谭仲身边的白文元一脸得意之色,萧铃汐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神色也变得极为厌恶。 “六皇子殿下,寒舍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谭仲眼睛直视着宁凡,带着浓重的厌恶情绪。 宁凡正在寻找座位,闻言顿时一脸错愕的表情。 看着四周一片冷笑的面孔,宁凡知道这个事情处理不好,自己恐怕要糟糕。 他抬头看向了谭仲,这才发现这位大才子皮肤白皙相貌周正,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帅哥。 “谭仲先生,我出去可以,但是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宁凡躬身一礼,脸上带着几分庄重。 谭仲显然有些意外,因为从之前的印象和白文元的诉说中,这个宁凡应该是性情乖张无恶不作的那种人。 当宁凡表现的有礼有节的时候,立即让谭仲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你的品行不端,不配坐在这里!” 谭仲性格耿直,直截了当的说道。 宁凡听到谭仲这么说,倒是对这个中年男人多了几分好感。 能够不畏皇权,当场将皇子赶出去,这种事换个人还真不一定干得出来。 “好!” “谭大师,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传言谭先生您一身傲骨,轻王侯慢公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宁凡脸上带着崇敬之色。 宁凡的态度,把谭仲也给弄懵了。 在决定把宁凡轰走之前,谭仲已经想到了宁凡的各种反应,比如撒泼威胁比如胡搅蛮缠,甚至动用皇权弹压等等…… 但是唯独没想到,宁凡竟然不但没有发怒,而且还是这样一副表情。 “谭大师,您说我宁凡品行不端,我承认!但我也不承认!” 宁凡恭敬的再次朝着谭仲深鞠一躬。 “为什么?难道传言中你四处作恶,荒唐怪诞,是冤枉你了?” 谭仲神色冷峻道。 “那倒没有!我做过的事情,我认!那些荒唐事,的确是我做出来的。” 宁凡大大方方的承认。 此话一出,周围轰的一声,传来了一阵嬉笑嘲讽的声音。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之前听来宁凡之前做出的种种怪诞荒唐之事情。 萧铃汐也是一脸焦急之色,没想到宁凡竟然一点都不为自己辩解。 “宁凡,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就不要在此饶舌,赶紧出去!” “就是,和你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就相当于入鲍鱼之肆,臭不可闻!” “果然是无赖!” …… 四周一片讨伐之声,宁凡却神色自若。 不但没有丝毫的尴尬,而且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既然知错,就要改过,出去吧!” 谭仲态度没有一开始那么严厉了,但还是摆摆手,不愿意多言。 “老师,可否听我一言?” “殊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宁凡曾经的确因为年少不懂事,做过很多荒唐之事,但是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和过去的我,已经彻底的一刀两断了!” “现在,我只希望老师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宁凡聆听教诲,知荣辱,明事理,每日三省己身!” 宁凡大声说道。 “每日三省己身?” 谭仲听到宁凡出口就是锦绣的道理,神色也是微微露出几分犹豫。 凭直觉,他感觉宁凡没撒谎,看起来眼前的宁凡的确是坦荡之人。 “你说改了就改了?” “呵呵,改了也不行!” 太子党和四爷党趁乱起哄,根本不给宁凡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就是要逼迫谭仲,一定要把宁凡赶出去。 彻底的让宁凡斯文扫地,为士人所不容。 “老师,我可以证明,四皇子殿下的确和传闻中大不一样!” 在一众讨伐声中,萧铃汐犹如一群丑小鸭里的白天鹅一样,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她神色凝重步伐坚定,言语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勇气。 “铃汐,你……为何要替这种人开脱?” 白文元看到满堂之人,唯独萧铃汐站出来替宁凡出头,顿时心痛得钻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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