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逍遥子,王路又讲起了四兽宗的熊杰,刁显平仍是一脸的向往。 紧接着,他郑重其事的提起了把自己引入梦幻宗的熊灿之,说到他以性命帮别人推算致使生机尽消时,刁显平像是心有余悸,但下一刻,面露坚定,刚强不屈。 他的表情,王路尽收眼底,令他心下一赞。 修仙本就为逆天改命之举,如果怕这样又担心那样,早晚都会被老天爷收走,沦为大道的猪羊,任由宰杀。 修仙要的就是一如既往的坚持和无怨无悔的无所畏惧,管你妖魔鬼怪,哪怕艰难险阻,与天争,和地斗,方能不朽不灭,成就永生。 刁显平心下一动,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气氛倏地变得凝固而庄重。 过了良久,王路终是不再犹豫,大声喝道:“刁显平跪下,这是我极为敬重的熊灿之熊师兄一生的追求和心血,此法名《算经》,是师兄在我梦幻宗先辈也是他的先祖青衣上人《算经》的基础上集百家所长呕心沥血的煌煌大功,我今天代师兄传给你,望你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赋,把《算经》发扬光大,圆了师兄进军天术师的至高之境。” 男儿膝下有黄金。 修行之人,更是如此,除了父母和师尊,没有任何人值得自己下跪,连天地都不行,我生为打破天地枷锁而来,何须跪之! “扑通!” 然而,在王路说出“跪下”的一刹,刁显平毫不犹豫地双膝着地,神情郑重而坚毅。 这一跪,不仅接下了熊师兄的衣钵,更成了梦幻宗的一份子。 见此,王路颔首道:“小子接法。” 手一抖,一枚青色玉简稳稳当当的落在他举过头顶的两手间。 刁显平接下玉简,一字一句道:“晚辈必不负师叔所托,熊灿之师尊之望,定以生命去守护与追寻。” “嗯,起来吧。” 王路点了点头,平和道。 刁显平已算是半个梦幻宗之人,其实在见到他的一霎,他就不自觉地想起了熊灿之。 两人是如此地相像,一样的隐藏自身,一样的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起到一战功成或力挽狂澜的大用。 在得知了刁显平是依靠天机术和独属于自身的渠道获取、分析、提炼、推导出某事某人或未来某一线的画面,他就明白,熊灿之最重视且最合适的传人,自己已经寻得。 熊灿之临终前交给他的《算经》和爱女熊歆圆,他刻了一份,真本上交给了宗门。 王路明白,熊师兄的真正用意不仅是想自己成为熊歆圆的师父,还必须帮他寻到《算经》的传人。 自己,才是他最相信的人。 心念电转间,王路说道:“将来有一天,如果可以离开囿于你的这方天地,有时间回梦幻宗看看,你师父牌位就在本宗的祖师堂。是了,你还有个亲师姐,她是你师父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相信她早就进入到元婴期,回去的时候,看看她也是好的。总之,我梦幻宗就是你的家。还有,只要我在中州一天,不管是谁,想要把你怎么样,得先过了我这关,待师叔返回宗门,再把你的名姓录入。我不在时,如果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之事,直接前往银銮轩,报上聂诡之名,自会平安无事。” 王路轻缓平和的一席话,让刁显平极为感动。 从小孤苦伶仃的他虽被师父带入修仙界却是想要把他夺舍,自此,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独来独往,孤独飘零,连取得了造化也是担惊受怕东躲西藏,生怕有人从后背杀出。 他何曾不想有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虽然这个家远在不知多少道里的西漠,可王路对他打心眼的看重,毫无保留的把事关宗门祸福存亡荣辱兴衰的道统放心地交到他的手上,受宠若惊的同时,更是对他充满着深切的关怀,从今往后,他不再孤独,不再是一个人,更有师叔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刁显平眼眶微红的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呵呵,傻小子。 王路对他的心理一清二楚,既是长辈又代替熊灿之作为他师父的给他讲了许许多多的奇闻异事以及修炼之法。 王路明白,刁显平因之前得到的天机术机缘让他无法离开中州东南,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让他对这片天地的人、物、事、实情、传闻、隐秘……都有了更为深层次的了解与真知灼见。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很多他知、而银銮轩全然不知的原因。 此等古怪的机遇不说空前绝后,也说得上罕有至极,看似把他囚禁于此,何尝不是对他的磨炼甚至保护。 正如宗门弟子下山历练,唯有修得一身本事,才会放心的放离。 王路没有点破,而是要他自己去悟。 很多时候,就算别人说了千遍万遍,也比不上自身亲历一回来得深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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